第1203章
指着法海和尚端上来的茶水，清源禅师冲着慕容白与阿秋两人自夸了几句。
忽而却似是想起了什么，也不等饮茶入喉，便已将目光转在了慕容白这边，带着几许亲切，笑着冲慕容白问询道，“对了，道长即是常往灵隐寺走动，可知广元师兄的身体是否仍然康健？”
灵隐寺的广元禅师虽不是寺里的方丈住持，但在灵隐寺中地位颇高，又兼之有着真仙境界的修为，绝非是等闲人能够轻易见到。
此时清源禅师面上虽仍带笑，但若说他忽的问起广元禅师的举动没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含义，慕容白却绝对是不会相信的。
他眸子里的神光略微闪动了几下，随即便将才刚刚端在手里的茶碗又重新放回到了桌上。
就好像真是在与某个长辈拉家常一样，以随意的语气，冲着清源禅师摇头说道，“我一个小小天仙，哪有资格去见广元禅师？”
慕容白先是自嘲一笑，而后才继续解释说道，“不过每次去灵隐寺，倒常与菩提院的觉明法师坐谈，是以曾听觉明法师讲过，说广元禅师的身子并无大碍，时常还有装作凡人，往余杭城里化斋去呢。”
清源禅师闻听以后轻轻点了点头，自口中道了句“善哉”，随后便再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追问下去。
只是示意慕容白与阿秋喇嘛赶紧喝茶，一旁的法海和尚也笑着开口，说这茶水若是凉了，就该要失了它原本的许多滋味。
事实上，打从法海和尚开始泡茶时，诱人的茶香就已经在慕容白的鼻息间萦绕起来。
再等法海和尚将茶奉上，茶水的香气真真切切的送入到慕容白的鼻息里面，慕容白对金山寺的茶，就更添了许多的好奇。
他与一旁的阿秋喇嘛相互对视照眼，谁也没有再多言其他。
两个人一起端起了各自面前的茶碗，随后再浅饮了一口茶水入喉。
赞叹的言语，也只在饮下了这一口茶水的同一时间，自慕容白与阿秋喇嘛的口中同时吐露出来。
“好茶！”
而阿秋喇嘛这里，于又饮了一口茶汤入肚之后，更是再次的赞叹出了声。
“果然好茶！”
他赞叹着冲清源禅师说道，“尊者常说，金山的茶比我们雪山上的茶水还要清甜，说实话，小僧原本是不信的，但今日喝了此茶，方知是我自己坐井观天，见识浅薄了。”
慕容白这时也已又喝了一口茶水，他做出一副回味无穷的姿态，紧接着阿秋喇嘛之后，冲清源禅师开口赞道，“这茶汤绿如翡翠，浓似琼浆，观之盈杯不溢，饮之甘冽醇厚，如禅师所说，果真是天下绝品。”
将手上的茶碗轻轻放在桌上，又朝着要继续给自己添茶的法海和尚道了声谢，慕容白随后却挑挑眉头，将眼光放在清源禅师的面上，饶有兴致的冲他问道，“莫非，这茶便是以素有天下第一泉之称的中泠泉水所煎？”
随着慕容白的这声问话，阿秋喇嘛也一齐将眼光放在了清源禅师这边。
不过，此时的清源禅师却是保持了一个笑而不语的姿态。
倒是由正准备要往一旁泥炉里再添块炭进去的法海和尚开了口，笑着朝慕容白回答道，“正是中泠泉。”
“原来如此。”
面对法海和尚的回答，慕容白微微颔首，而后再次将眼前的茶碗端在了手中。
这世上号称“天下第一”的泉眼很多，但若说泡茶之泉，可算是金山寺庙产，位置就处在留云亭下，扬子江心的中泠泉，可谓是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泉。
正所谓扬子江心第一泉，南金来此铸文渊。男儿斩却楼兰诗，闲品茶经拜祠仙。
中泠泉的泉水天下闻名，但即便是同一眼泉，泉水的滋味因着如早中晚之类的不同时节，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味道。
清源禅师今日取了好茶好水，又让门下最为得意的年轻弟子法海亲自煮茶，这份礼遇当然不会是送给来到这留云亭以前，连一个具体姓名都不知晓的道门人士，慕容白。
清源禅师所看重的，是阿秋喇嘛的身份，是大昭寺尊者在佛门之内的面子。
所以此时，不管阿秋喇嘛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他都很有必要开口来说些什么。
于是，在慕容白饮第二杯茶的功夫里，便看到阿秋喇嘛将双手合起，在低喧一声佛号以后，笑着冲清源禅师与法海和尚说道，“若有机会，禅师与法海师兄能往吐蕃做客，小僧一定亲自去取雪山顶上的万年雪水，以之来报答禅师与师兄今日对我二人的款待之情。”
双方再互相说笑了几句，一旁的法海和尚也一同加入到了这场笑谈当中。
慕容白眼瞧着此刻的其乐融融，正可说是个最为恰当的时机。
所以，他便寻了个机会，自座上站起了身。
而后从怀里取出一物来，将之托在手上，笑着对清源禅师说道，“小道今日能蒙禅师如此款待，当真是惭愧的很。”
“世间的俗人都讲究个礼尚往来，贫道比不得阿秋法师家业丰厚，没什么好茶好水能用以回礼，又一路远行，身上也没有带着太多的东西。”
慕容白笑着说道，“正好这里有我前些日子好运得来的几颗灵丹，我观这位小法师正处在即将突破的关节上，我这东西虽不能说可以帮着法师解决多少难处，但好歹也能助法师省却丁点的麻烦……”
慕容白喝了清源禅师的茶，如今投桃报李，要送给法海和尚一些“不值一提”的小礼物，按理说来，自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加上慕容白自身所表现出的天仙修为，加上慕容白还有个天庭神将的名头在，即便是再怎样刻板的老僧，怕也不会拒绝慕容白显露的这一份善意。
除非慕容白所赠的礼物的价值，要远远超过了一杯由中泠泉水所泡的茶汤。
当然这是事实。
可慕容白此时拿出的确实就只是个模样普通的青皮葫芦，再加上还有个黎山老母早早的就替慕容白遮掩了天机，即便清源禅师有着玄仙修为，算得上是个佛门的阿罗汉，但也没法儿察觉半点的异样。
是以，如果只按着正常的逻辑，法海和尚会将这份赠礼接下，应当已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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