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的,张援民打熊瞎子不靠谱,但这人手巧,下套子、下捉脚都是一把好手,赵军、赵有财都摆弄不过他。
张援民让林祥顺、李宝玉用锹,将那一片倒伏草带土撅起。待地上出个坑后,张援民将捉脚置于其中,再连草带土地往捉脚周围填。
然后周围草一倒一压,就将捉脚口盖住了。
张援民下完捉脚,在黄玻璃树下对着捉脚陷阱的地方下了个套子。
等他忙活完这一切,众人收拾东西离开,坐上车就往回蹽。
一帮人到家的时候,都下午三点多了,王美兰煎鸡蛋、炸锅、下面条。
众人简单垫了下肚子后,在东大屋里吹着风扇看电视。
就在这帮人悠哉悠哉的时候,永胜屯庞家大院。
庞高明媳妇刘玉娟在院门口,鬼鬼祟祟地接了两个男人进家门。
其中一个走路摇摇晃晃、劈腿拉胯,就像个大鸭子似的,正是赵军的死对头张来宝。
跟张来宝一起的,是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
三人一进房门,就见韩胜利的媳妇李美娟在小板凳上坐着呢。
“妈。”那陌生男子进来,就这么喊了李美娟一声,原来此人是韩胜利的儿子韩桥东。
李美娟起身,冲张来宝一笑,道:“这占山家的孩子吧,都长这么大啦?”
韩胜利以前也是永安林场的职工,不光认识赵有财,还认识张占山呢。
“你是韩娘吧。”张来宝笑着跟李美娟打招呼,他鼻青脸肿的,脑袋上还有包,冲人一笑甚是滑稽。
李美娟虽然日子过得满心愁苦,但一看张来宝这副尊容,也是努力地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从里屋传来了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是张孩儿来啦?”
这声“张孩儿”叫的是张来宝,这也是本地长辈对晚辈的一种称呼。
“呀?”听这动静,张来宝一怔,随即看向刘玉娟,关切地问道:“老庞二嫂子,这我庞大爷咋地啦?有病啦?”
“唉!”刘玉娟闻言,叹气的时候,眼圈就红了。
刘玉娟一手掩面,一手往西屋一指,道:“来宝,老头儿搁屋呢,你看看去吧。”
见刘玉娟这一出,张来宝迈步就往西屋走。
一进西屋,张来宝发现这屋挡着窗帘,但窗帘透光,屋里光线并不昏暗。
可张来宝一进来,却觉得心头堵得发沉。
然后,就是一阵闷热袭来。
伏天,屋里屋外都三十多度,这屋里却连窗户都不开,弄得屋里跟蒸笼似的。
可此时,庞振东就躺在这屋炕上,而且身上还盖着单被。
张来宝仔细一看,就见那庞振东形容枯槁,两腮深深地陷了下去,整个人竟有种油尽灯枯之相。
尤其他那双眼睛,本来一只溜溜眼。现在他两眼都那么浑浊,都看不出哪个是好眼,哪个是瞎眼了。
“庞大爷。”张来宝上前,低声唤了一句。
“张孩儿啊,你这是让谁打这样啊?”庞振东问,张来宝却不好意思回答,只道:“没谁?我昨天那个……喝多了,卡的。”
“你可拉倒吧。”庞振东双手拄炕,挣扎着坐起身,对张来宝道:“昨天我家你二哥上永兴吃席,听他们说你让俩女的给打了,拥护啥呀?”
“我……”面对庞振东的追问,张来宝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唉……”庞振东幽幽叹了口气,道:“啥也别说了,这就是我占山兄弟不在了。他要在呀,你哪能受这屈儿啊。”
庞振东此话一出,张来宝险些落泪。
别管张占山人品如何,他对家里人可是不差。
当初给张来宝买枪、买狗、买熊,虽说有跟赵家较劲的成分在,但也可以说是对张来宝有求必应。
而张占山一走,老张家的日子不是一般的难过。
“孩子,别哭了。”庞振东见状,一边温声劝张来宝,一边向韩桥东使了个眼色。
可就他那一双眼睛,韩桥东也看不出他眼色呀,反倒被庞振东看得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刘玉娟上前,问张来宝说:“来宝啊,我张叔是拥呼啥走的啊?”
“拥呼……”张来宝一怔,这话让他怎么说?说他爸是看他卵子让狗扯了,一时急火攻心死的?
见张来宝不说话,刘玉娟又问:“跟你们屯老赵家,就赵军他家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听到这话,张来宝咬牙切齿地重重点头:“就他和他爹害的!”
很多人有错都是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想着赖别人。
张来宝就是这样,他不说他偷黑虎,他就说黑虎咬他卵子赖赵家。
这也就是现在,这要放到三四十年后,他绝对得起诉赵军。
“唉!”听到张来宝这话,庞振东又是叹了口气,道:“咱们这几家,都让老赵家害惨了。”
庞振东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声在门口道:“爹呀,要我说拉倒吧,咱整不过老赵家。”
管庞振东叫爹,还不是刘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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