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明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旁边的特务吩咐道:
“检查一下,确认死亡。然后把坑挖深点,埋了。动作快点!”
两名特务上前,粗暴地踢了踢“尸体”,又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老邱和刘瑛早已因为之前的折磨和这两枪彻底死透),回头道:
“报告鲁股长,确认死亡。”
“行了,剩下的事儿你们处理。”
鲁明拍了拍任长春僵硬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干得不错,任警尉补,有点样子了。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鲁明不再看这血腥的场面,转身钻进了吉普车。
叶晨也掐灭了烟头,对司机小赵挥了挥手:
“走吧,到了下班点了,收工下班。”
囚车和吉普车相继发动,调转车头,朝着来路驶去,很快消失在荒凉的雪原尽头。
只留下几名特务,骂骂咧咧地开始预备挖坑,准备草草掩埋这两具“罪有应得”的“反满抗鈤分子”的“遗体”。
进入到冬至的土层,此刻早就被冻的硬邦邦的了,还好他们提前几个小时,已经用点燃的锯末子将冻土沤化,所以挖坑还算是顺利。
寒风呜咽,卷动着荒地上的枯草和血腥气。两个出卖同志、双手沾满鲜血的叛徒,老邱和刘瑛,最终以这样一种他们未曾预料的方式,在假冒的身份下,被自己曾经效忠的势力的枪口处决,付出了他们应付的、惨烈的代价。
而真正的张平钧和媛媛,此刻应该已经在老魏的安排下,踏上了通往安全地带的秘密旅程。
偷天换日的惊险大戏,在刑场的枪声和血腥中,落下了帷幕。叶晨坐在回程的囚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依旧灰暗的天空,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稍微松动了一些。
但他也知道,这场较量还远未结束,高彬的怀疑,鲁明的敌意,乃至那个被“练了胆”的任长春……
新的危机和挑战,或许已经在酝酿之中。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准备迎接下一场风暴……
……………………………………
冬日的暮色早早降临,霍尔瓦特大街的宅邸内,灯火比往日似乎更加明亮些,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沉重和压抑。
叶晨推开门回到家,一股熟悉的、带着饭菜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但同时也捕捉到了餐厅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落气息。
顾秋妍正独自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的饭菜几乎没动。她双手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色是一种失血般的苍白,眼圈周围的红肿虽然用脂粉勉强遮盖过,却依旧清晰可见。
她低垂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桌布上的花纹,整个人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名为“愧疚”和“绝望”的冰壳包裹着,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悲伤。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顾秋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抬起头。
叶晨仿佛没有注意到她异常低落的情绪,只是如常地将脱下的大衣和帽子递给迎上来的刘妈。他的动作平稳自然,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走到顾秋妍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眉头微微蹙起,然后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刘妈说道:
“刘妈,太太好像还有点低烧,精神也不大好。待会儿你把热水袋灌满开水,给她送上去,让她捂捂汗,发散发散。”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丈夫对妻子寻常的关切,听不出任何特别的意味。
“哎,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准备!”
刘妈连忙应道,眼神快速地扫了一眼依旧垂着头、对叶晨的碰触和话语都毫无反应的顾秋妍,心中虽有猜测,但面上不敢表露丝毫,恭敬地退下,去厨房准备热水袋了。
晚饭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进行。叶晨吃得不多,但举止如常,偶尔还随口点评一下某道菜的咸淡。
顾秋妍则几乎没动筷子,只是机械地、味同嚼蜡般地扒拉着碗里的几粒米饭,眼神始终没有焦距。
刘妈伺候完晚饭,收拾了碗筷,又将灌好的热水袋送上楼,便识趣地退回了自己在一楼的房间,将空间留给了楼上的“先生太太”。
楼上,卧室外的方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柔和却带着一丝孤寂。
顾秋妍默默地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卧室。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哪怕只是假装。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和自以为是,已经害死了张平钧和园园,如果再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引出别的纰漏,连累了叶晨……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心中的愧疚和恐惧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或许,只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慢慢消化这无尽的悔恨和自责,才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卧室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叶晨平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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