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奎诉说的很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没有提到那些尸体具体有多少,没有提火堆有多大,没有提他挨了好几枪,最后是怎么跑出来的,他只是说了一个最简略的版本。
高彬望向刘奎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沉吟了片刻后问道:
“昨晚回到哈城,你去哪儿了?直接回家了吗?”
高彬想看看刘奎会不会对自己扯谎,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刘奎表现的很干脆,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
“没有,我直接去了周队长家。”
“刚执行完任务,身上带着伤,不去医院,或者是回家好好修养,去他们家干什么?”
“汇报任务。”
“为什么不先来找我汇报?是不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此时的刘奎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要知道他这次险些交代在山里,而这一切都是拜高彬所赐,他要不是科长,以刘奎的脾气,杀了他的心都有。只见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当时已经下了班,别一直想着,周队长是我的顶头上司,回来了,应该跟他点个卯,把假给消了,这是最起码的程序。”
程序这个词从刘奎的嘴里说出来,莫名的有些荒诞,让高彬所有的问题都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软绵绵的,却让人憋屈的难受。
他盯着刘奎盯了很久,刘奎就这么站着,不卑不亢,目光平静。
高彬心里很清楚,刘奎心中对他有了怨气和恨意。这种情况下,再继续问下去,想必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他摆了摆手,示意道:
“行了,你出去吧。”
刘奎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高彬的那张驴脸彻底沉了下来。
程序上说得通,程序上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这就是高斌最憋屈的。
刘奎明明活着回来了,明明看见了最重要的情报,但却一个字都没打算在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反而跑去叶晨家待了很久,自己要是不让秘书去叫他,他怕是还没想起来汇报情况。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刘奎已经选了边儿,站在了叶晨那头。
高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这个刘奎不能留了,得想办法把他弄走。调职、外派、下放,或者是干脆弄死!
高彬正在心里盘算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秘书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科长,白厅长那边通知,十分钟后,在大礼堂开全局大会,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全都穿警服。”
高彬明显愣了一下,全局大会?自己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按照常理,刘副局这时候早就该跟自己通个气儿啊,到底是哪儿出了纰漏?
思忖了片刻,高彬清了清嗓子,开口回道:
“知道了,你去通知下面的人吧。”
秘书缩回了脑袋,关上了门。
高彬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身警服,一边换穿一边在心里琢磨:白景丰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要不就一直不见人影,要不就来个突然袭击,真是见鬼了。
整个警察厅想要找出一个最善于钻营的,几乎是个人都知道,绝对非白局白景丰莫属。他平时早就不怎么理会警察厅的工作了,即将被调去市政厅的消息,厅里随便拽出一个人,都有所耳闻。
高彬隐约觉得,能让这个打酱油的这么郑重其事,今天这个会,怕是没那么简单。
十分钟后,警察厅大礼堂。
下面黑压压的坐满了人,前排是各科室的科长、副科长,后面是普通科员和警员。
叶晨坐在特务科那一排,和下面的行动队员坐在一起,旁边的就是刘奎,他吊着个膀子,穿着警服的样子有些滑稽,但是却做的很直,目光望着前方的主席台。
高彬坐在第一排,脊背挺直,目不斜视。但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能明显看出来他在想心事
白景丰走上主席台的时候,下面的礼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位警察厅厅长平日里话不多,但是每次开口分量都不轻。他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大声道:
“今天召集大家开大会,有几项人事任命需要宣布。”
高彬的眉毛微微一挑。
白景丰展开手里的文件,大声念道:
“第一项,特务科机要股股长鲁明,因故离职。经研究决定,由刘奎同志担任机要股股长。”
礼堂下面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鲁明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但是任谁都没想到,接任的居然会是刘奎。他虽然是行动队的老人,想法很好,但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后台呀?
高彬的脸色瞬间变了,人事任命的宣布,明显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刘奎?
刘奎接任机要股股长?这是厅里的意思,还是关东军那边的指派?为什么没人跟自己通个气儿?自己现在已经这么没排面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白景丰已经念出了第二项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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