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玛琳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夜风正凉,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憋在心里的所有浊气全部排出体外。
空气里有桂花的甜,有梧桐叶的涩,有远处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自由”的味道。
这一个多月,她过得不像自己。每天早睡早起,戒了泡吧,戒了飙车,戒了凌晨三点还在外滩十八号的露台上跟小姐妹碰杯。
小姐妹们在群里发了无数条消息——
“玛琳,你最近怎么了?失联了?”
“玛琳,今晚有个局,好多帅哥,你来不来?”
“玛琳,你再不出来,我们都以为你出家了。”
这些信息赵玛琳一条都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她怕自己忍不住一手欠,会想跑去喝酒,想去飙车,会憋不住提前去找朱锁锁那个小贱人撕逼,这就破坏计划了。
赵玛琳忍住了,忍了一个月,现在她终于不用忍了。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她看到飙车群里有人召集,今晚在中环线赛车,顿时眼前一亮,回了一条“算我一个,今晚老地方,不见不散!”
她的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面炸了。“卧槽!玛琳你终于活了!”“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她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正要锁屏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叶晨”。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从“确认”变成了“坏笑”。
坦率地说,这个男人比谢宏祖帅多了,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艳”的帅,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帅。五官轮廓不锋利,带着几分书卷气,像民国时期那种穿着长衫、围着围巾、走在落叶纷飞的校园里的文弱书生。
赵玛琳心里面很清楚,这个男人不简单。一个能在谢嘉茵和叶谨言之间游刃有余的男人,一个能让自己的那位准婆婆在他面前卸下防备、放下身段的男人,不可能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他只是把锋芒藏起来了,藏在那些温和的眉眼、得体的举止、恰到好处的沉默里。
赵玛琳见过太多男人,有钱的、有权的、有才的、有颜的。他们要么自大,要么自卑,要么在自大和自卑之间反复横跳。
叶晨不是,他不卑不亢,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你靠近他,他不会后退;你后退,他不会追。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院子里的树,不管你来不来,他都在,该开花开花,该落叶落叶。
这样的人赵玛琳没见过,她好奇,她想靠近,她想看看叶晨那层“文弱书生”的皮囊下面,藏着什么样的灵魂。
想到这里,她拨了叶晨的电话,响了三声之后,被接了起来。
“喂,章大哥,我今天把朱锁锁那个小烧杯给办了。怎么样?晚上一起出来庆祝庆祝?让妹妹好好感谢你一下?”
赵玛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像猫一样慵懒的、尾音微微上扬的、介于撒娇和挑衅之间的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以为叶晨会拒绝,会找借口,会说“改天”。可是她哪个都没猜对,叶晨的声音异常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好啊,地址。”
赵玛琳明显愣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意外。她本以为这个男人会推脱,会矜持,会用“晚上我还有事”来婉拒,可他并没有。
一个小时后,二人在约定地点碰了面。赵玛琳开着她那辆迈凯伦570S Spider,蝴蝶门向上翻起的时候,引来路边好几个年轻人的注目。
叶晨则还是开着他那辆二手的帕萨特,哪怕是手里有了闲钱,他也没去换车,因为他觉得这车开着蛮顺手的,他从来都不需要豪车来给自己赋能。
赵玛琳带他去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条老弄堂里,没有招牌,没有灯箱,门口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
菜是本帮菜,浓油赤酱,甜咸适口。按理说,这种时候大家应该会小酌两杯,叶晨曾经听谢嘉茵提起过,赵玛琳很喜欢喝酒,白的红的啤的,她来者不拒。
可今天她却非常反常地没点酒,只要了饮料,一杯温热的玉米汁,浓稠的、金色的,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琥珀。
叶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玉米汁的甜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种淡淡的、清新的、像田野一样的香气。他放下杯子,看着赵玛琳,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喜欢喝酒的女人,在庆祝的时候不喝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待会要开车,要么她要坐男人的车。
赵玛琳加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叶晨碗里,动作自然地像是在给家里人夹菜。
“叶大哥,多吃点,晚上要消耗不少体力呢。”
赵玛琳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暧昧,声音里透着那么一股子慵懒,仿佛待会儿要和叶晨发生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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