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听到赵顼的话,心下叹息,却也不好多说什么,被最亲的家人背刺,无论如何都不会好受。于是只轻声问着:“那……你说的那个曹大人,他可信吗?之前没听你提起过。”三娘对官员们没有太多的了解,只随口问着,意在打断他的难过。
赵顼轻笑着回答:“怎么?你没见过他?”三娘从赵顼怀里直起身,狐疑的看向赵顼,问道:“我?我应该见过他吗?”
赵顼想了想,才将三娘又按回怀里,说道:“也是,你之前去的是曹二家。”然后他耐心的解释着:“你的干亲,曹家,你可知道?”
曹家三娘当然知道,冯氏干娘对她很好,几个姐妹也算融洽。不过说起来,他们一家“国泰民安”四位公子,并没有今天赵顼提到的那个人。“难道是曹二爷?”她猜测着,这里的曹二爷指的是曹承安和曹宜嫒的父亲,也就是曹家二房。她这么久也没有听过曹家大爷和曹家二爷的名讳,只尝试的猜测着。
赵顼摇头:“不是曹二家的人,是曹三曹闻博的儿子。你或许可以叫曹家五叔。”
三娘起初有些懵,但稍一理清,便大致明白了。
朝堂上人人皆知的“曹二”,指的是太皇太后的二哥——曹礼晏。曹家“国泰民安”这一辈,都是他的孙子。。
而眼下提到的“曹三”曹闻博,则是曹礼晏的弟弟,也就是曹家老一辈中最小的儿子。他排行第六,比高家老夫人还小八九岁,自幼娇养,长大后闲散度日,既无功名,也无志业,久而久之便淡出了朝堂视线,几乎被人遗忘。
曹穆,就是曹闻博的二儿子。按曹家孙辈统一排行,曹承国的父亲排老三,曹承安的父亲排老四,曹穆则排第五,所以三娘理应称他一声五叔。
至于孙辈里的老大、老二,便是早已不问世事的曹大曹知温那一脉的儿子,三娘也只是隐约知道有这样的人,更不知晓名字,也没见过。
想清楚了曹穆的身份,三娘就明白赵顼的用心了——用曹家的人做事,高太后是不敢动手脚的。论起来,高太后还要称曹穆一声表弟。
若是高太后伸了手,且不说曹三、曹二家的人会如何反应,就单说太皇太后,也是不会允许高滔滔动她的侄儿。所以,这一招牵制,赵顼也算是一步妙棋了。
三娘立刻对赵顼称赞道:“这人选,你也算是用心了。王将军的事情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赵顼倒不如三娘乐观,他继续说着:“只不过,年前高老夫人的死,让曹家人对我也有些怀疑。虽然他们都不喜欢高家人,也看不上高玉珏那个无能的外甥。但是高老夫人却是他们实打实的至亲手足。她的溘然离世,让曹二和曹三都对我有些不满……甚至是皇祖母,对我也不似之前……”
“这件事也不关你的事,那你别太忧心。”三娘知道事情的始末,都是蔡京在她的授意下去大闹高府造成的。她有些心虚的安慰着赵顼。
“归根究底,还是我问了高玉珏的罪,间接导致了高老夫人的死。若是没有高玉珏的事,恐怕她也不会忽然病重。”赵顼没有觉察出三娘的心虚,声音低低的,情绪也降了下来。
三娘起身,伸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着:“钟针!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要记得,若不是高太后步步紧逼,若不是高玉珏犯事在先,你也不会动高将军的。说到底,是他们高家人咎由自取。若是曹家人要责怪,首当其冲要责怪高家人才是!”
三娘明白,赵顼的愧疚与自责,来源于对家人和亲情的渴望,他终究是心软,将所有的罪责都背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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