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艮园里却是一派难得的静谧。三娘端着一碗百合银耳汤走过来,她看着赵顼坐在廊下,气定神闲,不由得也好奇起来:“仲针,不当真不管管吗?我听着后宫都要跟着乱起来了。”
赵顼看着初夏的庭院,目光掠过满园盛放的红花翠叶,满目繁盛景致入眼,又转头看向三娘,只见她眉眼温柔、目光坚定,让人始终觉得十分充实与安定。瞬间,这满园的盛景在她面前就显得黯然失色起来。他嘴角不自觉向上弯着,化成温柔的笑意:“他们不就是喜欢这样吗?让他们闹,让他们争。乱起来,人心才藏不住,是人是鬼才看的清。”
一边说着,赵顼一边站起身来,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小几上,顺势揽着三娘的肩膀一起坐在廊下:“三娘,你别忙了,如今天气慢慢热起来,这些事情就交给别人去做。”他抬手替三娘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我如今难得有些空闲时间,就想好好陪陪你。”
三娘也不多说什么,她知道赵顼虽然表面上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但实际上每晚小书房内都是烛火亮到深夜。她顺着赵顼的动作,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满园的红花灼灼、翠叶蓁蓁,一派生机繁盛的景色,心情有些复杂。既为赵顼担心,又因着赵顼能日日陪在身边而窃喜。只是这些,她都觉得十分不真实。于是,脸色带上了隐隐的惆怅。
赵顼发觉三娘的情绪不对,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带着愧疚说着:“三娘,对不起,让你承担了那么多非议。”
三娘知道,自她怀孕迁居艮园开始,后又无端小产,导致帝王闭门消沉,旧党率先借机造势,将所有朝堂乱象、帝王怠政的罪责,尽数推到她的身上。无数朝臣上书非议,谩骂诋毁之声不绝于耳,一口一口坐实她“狐媚惑主、妖妃祸国”的罪名,污蔑她以私情牵绊帝王,致使君王荒废朝政、懈怠国事。
更多是的新党一派,他们义愤填膺,将新政暂时的失败全归罪在她身上,纷纷上疏叫嚷,直言要严惩静嫔、肃清宫闱,以此安朝野人心、正朝堂风气。
但是这些事,她其实并不在意。三娘淡淡解释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真的不在意。只要能帮到你,只要真的能肃清旧党,破坏他们的阴谋,我所做的这些都是值得的。我其实也算是为国为民、为了天下苍生,你说是不是?”说完,她冲他俏皮的笑了笑。
赵顼眼睛有些酸,他将三娘搂的更紧,下巴抵在她额头上,轻轻的说着:“马上就过去了,很快,你放心!很快了。”他似乎在跟三娘承诺,也似乎在跟自己承诺。
三娘点点头,拍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嗯,我知道。你也不用太着急,免得坏了计划。”说完,她又说着:“前朝乱着,后宫可不好乱,你有空去皇后那边坐坐吧,我听说嫔妃那边也有些坐不住了。”
赵顼自然也知道,前朝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后宫。只是他不确定,到底还能翻出什么风浪。那些跳脱的、心怀不轨的,都已经清理了,如今的那几个,应该都是算得上安分守己才对。
于是他微微皱眉:“我不想去皇后那边,要不然你跟我说说?”
三娘扑哧一声笑起来:“怎么你的消息还能没有我的灵通了?”
赵顼看着她,宠溺的笑着,有些无奈:“我不想知道她们的事,我只关心你。”说完,他在三娘耳边小声耳语道:“不知娘子对我的回答可满意?”
三娘听出他的戏谑,抬手就要拍的胸口,却被赵顼一把抓住,眼睛亮亮的看着她通红的脸,欺身而上,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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