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庄的血迹还未干透,傅红雪又踏上了追杀马空群的路。
他像一柄出鞘的刀,不知疲倦,不知停歇。草原上的风沙打在他脸上,他的跛腿在沙地上留下歪斜的脚印,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但手中的黑刀始终紧握,那是他唯一的信仰,也是他唯一的枷锁。
叶开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他不想打扰傅红雪的复仇,但又怕他出事。丁灵琳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试图缓解压抑的气氛。
“叶开,你说傅红雪真的能杀了马空群吗?”丁灵琳问。
叶开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别杀。”
“为什么?”
“因为杀人解决不了问题。马空群死了,还有丁白云,还有那三十个刺客的家人。仇恨就像一个漩涡,卷进去的人,谁也出不来。”
丁灵琳似懂非懂,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易大经的府邸在边城以东三百里,名叫“仁和庄”,取“仁义和气”之意。庄院不大,却布置得精致典雅,处处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易大经坐在书房里,面色阴沉。他刚刚收到消息——薛斌死了,柳东来也死了,傅红雪正一路杀过来。
“不能再等了。”易大经喃喃道,“必须在他找到我之前,除掉他。”
他招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点头,转身离去。
易大经又写了一封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往丁家庄。信封上写着“丁三少亲启”。
叶贤的神识覆盖方圆数十里,易大经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易大经要动手了。”叶贤心中暗道,“他会找一个替身假扮自己,然后雇佣小达子去骗傅红雪。这一世,我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也不会让小达子死。”
他决定提前去见易大经。
仁和庄门前,叶贤负手而立。
门房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通报。易大经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这位公子,不知尊姓大名?来我仁和庄有何贵干?”
叶贤看着他,淡淡道:“易大经,你的事,我都知道。”
易大经笑容一僵:“公子……何出此言?”
叶贤道:“不必装糊涂。梅花庵血案,你也是刺客之一。如今傅红雪正在追杀当年的仇人,你害怕了,想先下手为强。”
易大经脸色大变,后退一步,手已按在剑柄上:“你……你是白家的人?”
叶贤摇头:“我不是白家的人。但我知道你的计划——找一个替身假扮成赵大方,让小达子扮成金疯子去骗傅红雪杀无辜之人,然后让他在阿飞面前出丑,借阿飞的手杀他。最后,若计划失败,你就砍断替身的腿,伪装成自己腿断,躲过傅红雪的追杀。”
易大经冷汗涔涔,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人如此轻易地看穿。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易大经颤声道。
叶贤道:“我说了,一个过客。我来,不是杀你,而是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去见傅红雪,承认罪行,说出幕后主使。这样,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易大经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道:“我……我若不去呢?”
叶贤淡淡道:“那你就试试,看你的替身能不能骗过我。”
他转身离去,留下易大经一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傅红雪在一座小镇上遇到了“金疯子”。
小达子装扮成疯疯癫癫的老头,在街上拦住他:“你是不是要找马空群?我知道他在哪!你帮我杀一个人,我就告诉你!”
傅红雪握紧刀柄:“谁?”
小达子指向远处一个路过的商人:“就是他!他欠我钱不还,你帮我杀了他!”
傅红雪犹豫了一下,拔刀。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一道青影从天而降,落在商人面前。叶贤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黑刀刀锋。
“傅红雪,你这一刀下去,杀的不是仇人,是无辜的人。”叶贤淡淡道。
傅红雪冷冷道:“让开。”
叶贤没有让开,而是看向小达子:“你是京城的名伶小达子,易大经花钱雇你来骗傅红雪的。你若说实话,我饶你一命。”
小达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叶贤抬手,一道指力点出,小达子双腿一麻,摔倒在地。
“说吧!”叶贤催促道。
小达子跪地求饶:“大侠饶命!易大经在仁和庄,他让我骗傅红雪杀无辜的人,然后让那个商人去找阿飞告状,借阿飞的手杀傅红雪!我也是被逼的,求大侠饶命!”
傅红雪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差点杀了无辜的人,差点成了别人的棋子。
叶贤看向他,温声道:“仇恨让你变得盲目。下次出手前,想一想,这个人该不该死。”
傅红雪沉默片刻,道:“多谢。”这是他第一次对叶贤说谢谢。
叶贤点头:“易大经在仁和庄。去吧。”
易大经的替身已经被他砍断了双腿,伪装成自己躺在病床上。他自己则躲在密室中,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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