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松开了捏着辉夜姬脸颊的手，她那张被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手指的印痕，一双眼睛依然圆溜溜地瞪着他，嘴唇翕动着，显然肚子里还憋着一大堆话没倒出来。
她就觉得离谱。
在陈军出现之前，她可是万人迷辉夜姬，结果，一番接触下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变乖了。
听话了。
反正非常离谱！
陈军看着她那张跃跃欲试的嘴，抬手指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没有我的命令，不要乱说话。否则，我封了你的小嘴巴。
我就是要说！我喜欢说话，我又不是背叛你，你看，你让我捆人我都捆了，你让我……你要干什么？
她的话说到一半，陈军的目光已经扫到了沙发旁边的矮桌上。
那上面不知谁放了一卷宽边的黑色胶带。他伸手拿过来，动作干脆利落地撕下一长条，在辉夜姬还在叨叨个没完的时候，直接往她嘴上一贴。
唔——
辉夜姬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闷在喉咙里的抗议声。她抬手想去撕胶带，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陈军的眼神告诉她，撕了会有什么后果。
她只好站在那里，嘴巴被封得严严实实，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透过胶带上方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黑鬼和眼镜男站在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一瞬间，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种情绪——舒服。
以前辉夜姬只要闲着，那嘴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巴拉巴拉能说上几个钟头不带重样的。
他们在地下室跳舞的时候，辉夜姬就坐在旁边一边喝红酒一边点评，一会儿嫌节奏慢了，一会儿嫌动作不够标准，能从天上说到地下。那种折磨比挨枪子还难受。可现在她的嘴被陈军用胶带封住了，整个客厅一下子就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换了间屋子。
世界终于安静了。
陈军转过身来，看着被封了嘴的辉夜姬，又扫了一眼黑鬼和眼镜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安排明天早饭吃什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小跟班，你负责盯着这两个人，走了，你负责。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摆动了一下，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胶带后面的辉夜姬还站着，手里攥着一截绳子，呆呆地看着陈军离开的方向。
黑鬼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压低声音对辉夜姬说：快，放我们走！他走了！没人看着你！快点解开！
辉夜姬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拼命摇头。她嘴被封着，说不出话，但那摇头的幅度大得像是要把脑袋晃掉一样。
眼镜男也跟着劝：辉夜姬，你清醒一点，我们是队友。你被他催眠了，现在他走了，催眠效果会慢慢减弱，你趁着这个机会把绳子解开，我们三个一起离开，这是最后机会了。
辉夜姬还是摇头，她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去解开绳结似的。
黑鬼气得脸都红了，压着嗓门骂了一句：你是不是凶大没脑啊！快点放了我们！这是唯一的机会了！现在不走，等他回来咱们都得死！
辉夜姬依然摇头。
她的目光甚至有些恐惧地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害怕陈军会突然折返回来。她站在那里的姿态缩着肩膀，眼神飘忽不定，像是一只被调教过的小动物。
眼镜男叹了口气，靠回沙发上，声音低了下来：黑鬼，没用了。她应该是被深度催眠了，现在陈军在她心里就是不可违抗的存在。别说放我们走了，就算让她做什么——哪怕当他的情人，她大概也不会拒绝。
情人……黑鬼咀嚼着这两个字，脸色更黑了，他不甘心地又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但辉夜姬打的是死结，越挣越紧。
眼镜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跳舞。我们跳舞。
黑鬼猛地抬头看着他：你疯了？
她以前跟我们说过，她的意识记忆里有一些深层的链接——跟我们一起跳舞的那些场面，是她为数不多能放松下来的时刻。如果我们跳舞，用她熟悉的旋律——
小苹果？
对，小苹果。
黑鬼脸上的表情又黑又绿。他扭头看了一眼被胶带封着嘴的辉夜姬，又看了一眼眼镜男那张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脸。最后他咬着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情愿的闷哼。
两个被捆着手脚的男人开始笨拙地扭动身体。黑鬼那一身肌肉被绳子勒着，动起来像是一条蠕动的大肉虫，肩膀一耸一耸的，两条腿因为被绑着只能小幅度地来回挪动。眼镜男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像一截被绳子捆住的香肠，弯腰撅屁股，配合着脚下的碎步，动作滑稽得让人不忍直视。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眼镜男嘴里哼起了调子，虽然五音不全，但旋律是没错的。
辉夜姬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先是茫然，然后眼神慢慢开始晃动。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又放大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得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被触动了。
怎么——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胶带下面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是老范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刚打完仗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疲惫和好奇：卧槽——什么情况？广场舞啊？
老范身后，安妮、安东尼、维多克几个人跟着走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着硝烟和火药的气息，有的肩膀上挂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枪带，有的头发上沾着灰尘。他们站在门口看着客厅中央那两个被绑着手脚、正扭动着跳小苹果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统一变成了惊愕。
这是深渊的人？
真恶心。安妮把视线移开了，实在看不下去，太辣眼睛了。
辉夜姬听到门口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她的目光越过老范和安妮，落在了最后面走进来那个人身上——陈军。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了回来，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她脸上。
辉夜姬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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