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家都来到了三楼的大会议室。
城建公司和其他公司的代表坐在桌子两边儿,张铁军和于君坐在把头主位,两边其他公司的人都坐在后面。
简丹不坐,和北太平庄派出所来协调的两个民警一起站在门口监控全场。
警是张国华报的,而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报警了,一有来要账的他就会报警,让警察来保护他的安全。
派出所那边也没有办法,第一是有人报警他就必须得出警,要不然可能会被问责。
二一个就是像城建这样的大公司他属实也不想得罪,不管情不情愿合不合规,这个台他也得给站。
城建公司是京城市直属企业,公司总经理是正厅级,不是他一个小小副处能得罪得起的。
这不是他熊,这就是现实,他往分局反映点什么可能毛用没有,人家直接往市里一个电话就好使。
做人的差距是很大的。
现在就是这边一报警,派出所就换着人过来,全当带薪度假了,过来好茶好烟的,只要保证不打起来就什么也不用干。
当然了,有警察在这,那肯定也是打不起来,连说话都不会太极端,张国华要的就是这个。
“先说几句,”张铁军看了看两边的人,说:“我今天是受人之托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大家不要吵,
我问什么说什么就行了,可以吧?”
那肯定必须的可以,别人这么说那是商量,他这么说谁敢认为是商量?
张铁军转过头看了看要账的这七家公司的代表,也懒得管他们都是什么人什么关系:“你们七家报一下。
城建一共都欠了你们多少钱,是什么工程的钱,总值是多少付了多少,具体一共拖欠了多少时间。
一条一条说,你先来。”
他指了指排在最尾,离他最远的那个什么公司的代表,瘦瘦小小的一个大爆炸头,小西服打领带的。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新潮,放到二十年后妥妥一个傻逼样儿。
于君坐在张铁军边上,默默的打开笔记本拔掉笔帽,写下九八点三点二十三,京城城建公司,调解,然后看向那个爆炸头。
爆炸头有点紧张,在那又吸鼻子又舔嘴唇的,打开随身皮包拿材料的手抖的像得了颤症似的。
“那什么,你喝点水,别紧张,”张铁军笑着对他说:“你是来要钱的,得理直气壮,你别琢磨我,想想那些钱。”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笑,不过效果到是挺好,眼见着这家伙就没那么紧张了。换成了气愤。
“不好意思张部长,”
爆炸头做了个深呼吸:“我是小人物,就是一家小建筑公司,以前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城建下面的项目经理。
其实我们也不想来,刚过年,是吧?再说找来找去的谁都烦。
但是不来又不行,我们这些年一直在给城建干活,几年下来压的工程款都能买我们这个小公司好几个了。
年前的时候,张总说等一等,年前太忙事情太多,等年后马上给我处理。
我一想也是,张总是什么身份?是吧?那肯定是特别忙,尤其是年底,这个咱们都懂,也不能不懂事儿。
可是年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事情又变了,我打电话不是说忙就是让我等,我都等了好几年了。
这要是再不批点款给我,别说公司,我一家人能不能活下去都得两说了。
这边城建压着公司的钱,可是我们这些公司压谁去?都是拖家带口出来挣生活的,谁有钱了能来建筑公司出大力?
我也不怕张部长你笑话,年前我这边的工资我是抵了自家房子给发下去的,还只发了一半。
再不批下来工程款,我这边就真要垮了,我垮了没事儿,下面这些跟着我干活的怎么整?城建负不负责?”
“别乱说话,要钱就说要钱的事儿。”张国华瞪了爆炸头一眼:“钱确实是压了一部分,但这是惯例。
我们拿工程甲方不压我们吗?保证金要不要留?你困难,这年头谁不困难?大家都在一个马槽里混,要互相理解。
对不对?你们日子不好过,我们还不是一样?这钱还能压黄了?早早晚晚不都得给你们?”
张国华一脸的‘真诚’,一副苦口婆心为你们好的样子,手指习惯性的在桌子上点了点,啪的点了一根中华,手腕上的金表晃了晃。
张铁军侧过来脸看了看他:“我叫你发言了吗?”
张国华愣了一下。
在他心里,张铁军过来肯定是来给他站台的,是来帮助他解决这些麻烦和问题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请动的。
他感觉应该是市里那边出了力气,毕竟刘书记和张铁军的关系好这件事儿,是公开的。
城建做为市里最大的综合性公司,重要的资金通道,书记出面给解决一些小问题也是说得过去的。
虽然事实上他想见见刘书记也没那么容易,级别差的太多了,根本搭不上。
张铁军瞥了张国华一眼,转过头看向爆炸头:“你接着说,说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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