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同学低着头，互相交换了眼神，谁都没敢出声。李子涵站在人群中间，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手指死死攥着白大褂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敢回答。
“这块样品，能不能留给我？”王现英转头问乔茵茵。
乔茵茵愣了一下：“王教授，您要这个干嘛？”
“我要把它放在实验室里，给我的研究生们看看。”王现英的语气很认真，“让研一研二研三的，都来瞧瞧。一个大二的本科生能磨到这个水平，他们有什么理由敷衍？”
这还没有点名道姓，但实验室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旁边几个学生低着头，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有人心虚地把自己磨的样品往操作台后面藏了藏。
“我待会儿跟李勤老师说一声，这块样品就留在这里了。”王现英把样品小心地放在操作台一角，又看了一眼乔茵茵，“对了，你愿不愿意来我的课题组？”
乔茵茵张了张嘴。“王教授，我……我才大二。”
“大二怎么了？”王现英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们理工人虽然多，人才也不少，但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打磨样品的，不多。你有这个耐心，有这个功底，早进课题组，早出成果。本科生发论文，保研本校或者去更好的学校，都有优势。”
他顿了顿，看着乔茵茵的眼睛，似乎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一脸惜才地说道：“你底子好，好好做，将来读我的研究生，没问题。”
眼见乔茵茵有些呆住，旁边黄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说：“茵茵，快答应啊。”
“我愿意。”乔茵茵着急地回复。
王现英笑了。
“好。那从下周开始，你每周来实验室报到。我跟李勤老师说一声，你以后的时间两边兼顾。”
实验室里那些学生偷偷打量乔茵茵的眼神。
从之前的怀疑、轻视，变成了惊讶、佩服、还有一点酸。
而李子涵的手指死死攥着白大褂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咬着嘴唇，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滔天的恨意，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紧她的心脏。
她的博士名额恐怕就要没了。
而乔茵茵，这个被全校议论、被贴上“拜金””“网红蹭学历”标签的女生，竟然能得到王教授的另眼相看，这让她怎么甘心，怎么能不恨？
江诚一直站在旁边，没插话，
他看着乔茵茵微红的眼眶，倒是有些明白这妹子。
作为一个网络红人，她遭受到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平时看起来没什么。
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毫不在意，但从这泛红的眼眶里，不难看出，她还是很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很希望能靠自己的实力，撕掉那些负面标签。
“样品我收了，你下次来，磨新的。”
说完，他把样品放进专门的样品盒里。
在盒盖上写了一行字。
“乔茵茵，大二，金相样品示范。”
紧接着把盒子放在展示柜最显眼的位置。
转身看着那几个围过来的学生，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以后谁再跟我说‘设备不行’、‘时间不够’、‘本科生能做到的我凭什么做不到’，先来看看这块样品。你们手里的设备比她好，时间比她多，年级比她高。做不出来，不是设备的问题，不是时间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跟着江诚走出实验室之后，王现英开口问道：“江总，您刚才说的要捐赠器材的事情...”
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乔茵茵和黄瑶。
江诚开口问道：“你们理工的实验室的器材是一直都这么紧张吗？”
王现英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不瞒江总，确实是这样。咱们学校理工科的学生太多了，每天要打磨的样品、要做的实验也多，器材常年高负荷运转，难免会有损耗。不少老旧器材坏了，只能一边安排人维修，一边凑合用，有时候维修进度赶不上，学生们就只能排队等，确实影响实验效率。”
“原来是这样。”江诚微微颔首：“那学校就没想过换新的吗？”
像他们财经学院，老旧的地方是宿舍电路和图书馆。
但是财经学院毕竟不比理工，需要做实验。
像实验设备这种提升学生技术的机器是需要切实落实的。
自己是有心出资捐助改善实验室条件，可他也不想平白无故做这个冤大头。
要是校方本身态度懒散、不愿出力，全靠着外界人士无偿捐赠填补漏洞，那这份好意，未免太过廉价。
江诚刻意抛出这句问话，便是想探一探校方的真实态度。
弄清其中深层缘由，摸清楚学校究竟是真的资金困难，还是单纯不愿在学子科研方面上心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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