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没有再问，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站定，他身上的铁甲已经穿好，薄皮状态贴身穿戴，外面罩了一件灰布短打，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说得对，与其等他们摸清楚底细再动手，不如我们先动手。”
苏北点头，回到东屋，把床头的短剑拿起来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身上外骨骼的贴合状态，确认一切正常，然后走出屋子。
“他们现在还在摸底阶段，觉得已经摸到我们的底了，防备就越松。”
凌霄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苏北，没有多说，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
两人没有多带东西，轻装出门，苏北走在前面，凌霄跟在后面一臂的距离，保持着并肩但不重合的走位。
巷子里没有异常动静，走到主街之后，苏北放缓了步伐，和平时上街买菜的节奏一样，不急不慢，偶尔在路边的摊位前停一下。
凌霄跟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和苏北并行，也不离得太远，看起来像是两个各自赶路的路人，没有任何关联。
出了城南地界，两人转入一条横街，苏北在横街走了二十几步，在一家卖杂货的铺子门口停了一下，侧身看了一眼身后。
那几个跟了他好几天的暗探，依旧远远缀在后面，两人装作挑拣东西的样子，在杂货铺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窄，两侧都是住户的院墙，没有岔路，也没有摊位可以遮挡视线，暗探没有跟进来，在巷口停住了脚步。
苏北走到巷子尽头，翻过一堵矮墙，落地的脚步很轻，凌霄同样翻墙过来，落地无声，两人沿着墙根走了一段，从另一条巷子穿了出来，身后的视线彻底没了。
两人一路不停，穿过城南和城西交界的区域，进入了天剑门的势力范围。
天剑门的门庭不在天京城中心，在城北偏东的一片坡地上，周围都是老旧的民居和荒地，门庭占地不小，外院用青砖墙围起来，正门挂着黑底金字的门匾，上面刻着天剑门三个字。
苏北没有走正门，绕到门庭东侧的围墙外，找了一处墙根长着杂树的角落，踩着树身上墙，翻过墙头落入院内。
凌霄紧随其后，落地无声，铁甲贴合肉身，没有发出任何金属碰撞的声响。
院内的布局比苏北预想的规整，前院是弟子练功的场地，摆着木桩和兵器架，此时已经入夜，前院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廊下，光线暗淡。
苏北和凌霄贴着墙根走，绕开前院，往后面走，后院的格局比前院复杂，分成几个独立的院落，每个院落之间用月门连通，院墙上也挂着灯，但亮度不高。
苏北没有地图，对天剑门的内部布局不熟悉，只能靠观察判断，他根据院落的大小和房屋的规格，初步判断出最里面那处院子住着门内地位较高的人，而两侧的几个院落规模稍小，应该是普通弟子或者低阶管事居住。
两人穿过两道月门，站在一处墙角阴影里观察，正好看到一个人从侧面的小院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走路不快，手里拎着个灯笼，低着头往前院的方向走，看起来是夜里巡查的弟子。
苏北没有动，等人走远之后，他转向左前方的院子，那处院子的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灯光，屋内有人的动静，院门口没有弟子值守，只有门廊下的两盏灯亮着。
苏北走过去，抬手在院门上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内。
这人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没有佩剑，头发束得整齐，视线很集中，他看到苏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一沉，认出了苏北。
“苏北？你怎么进来的？”
苏北没有接话，往前迈了一步，那人反应很快，左手往后一撤，明显是去摸什么东西，可能是暗器，也可能是传讯用的响箭。
凌霄从侧面贴上来，手掌按住那人抬起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压得很死，那人手臂被按住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苏北没有耽搁，右手的短剑已经出鞘，手腕一转，剑尖直接抵在那人的手掌侧面，没有刺穿皮肉，只点在虎口的位置，力道精准，不让他继续动。
“进去说话。”
那人没有挣扎，他看了一眼苏北，又看了一眼站在侧面的凌霄，认出凌霄的身份后，脸色又沉了一分，他不再动作，侧身退后，让开了门口。
苏北和凌霄进了院子，随手把院门带上。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一间偏屋，那人把两人让进正房，苏北扫了一眼屋内陈设，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剑心两个字。
“坐。”那人开口，他坐到方桌一侧，看着苏北和凌霄，“你们深夜闯入天剑门，有什么事？”
苏北没有坐，站在桌边，把短剑收回鞘里，但没有把剑从手里放下。
“你们天剑门盯着我和凌霄，快半个月了，派人日夜跟着我们，在城南和城西街巷布眼线，查我们的底细。”
那人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苏北接着说：“我这次来，不是跟你们谈条件，也不是来听你们解释的，你们动了心思，想抢东西，我不能等着你们准备齐全了再动手。”
那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那份轻松。
“你打算怎么样？”
“我今晚来，就是把话说明白，你们天剑门想拿外骨骼，可以，我不拦着，但前提是你们自己来取，只要你们有人能当面打赢我和凌霄，东西你拿走，我们绝不再找你们麻烦。”
“如果赢不了呢？”
“赢不了，就永远不要再打外骨骼的主意，以后天京城任何势力，不许再盯着我们，不许派人跟踪，不许暗中设局，你们收手，我们各自安稳。”
那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位置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白印，是刚才苏北剑尖点到的地方，位置精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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