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济说:“你去年写给我的两首诗,都写得不错,一首叫《赠韦左丞丈济》,一首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第二首写得更好,我念给同僚们听时,他们都夸赞你的才华。里面好几句写得非常棒,比如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比如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比如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再比如骑驴十三载,旅食京华春。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杜甫恭敬地说:“韦大人您过奖了。”
韦济说:“前面那首《赠韦左丞丈济》,有一句写得不错,那句就是老骥思千里,饥鹰待一呼”
杜甫说:“看来我还是才华不行啊。如果行还能在前年的考试中落榜吗?”
韦济说:“前年那次考试的结果是野无遗贤,这不怪你文采不行。我说句实在话,你别外传,没有人及第,是因为右相怕没有分寸的文人入仕后,说真话,把他的真面目给揭露了。”
杜甫说:“您守着李林甫读我写的诗了吗?”
韦济说:“没有。我只是在尚书省,受着几位比较随和的官员读了你的诗作。比如张垍、张均等人,比较随和,对人没有坏心。”
杜甫说:“我与张垍也有些交情,只是没有与您的交情深。”
韦济说:“也许他更能帮到你。李林甫一直提防我,要不是李林甫从中作梗,我很有可能早就做宰相了。所以,我若是推荐你做官,他是不会同意的。而张垍能与皇上说上话,能直接帮你寻求面见皇上的机会。皇上发话要用你为官,李林甫怎么也不敢说不用。”
杜甫说:“唉,我虽然平时写诗非常豪迈,但是真若是让我面见皇上,我还是有些紧张呢。”
韦济说:“皇上还是很喜欢与文化人聊天的。只不过从开元后期以后,由于李林甫的一些观点的影响,皇上只接见几位比较宠信的大臣了。”
杜甫叹息道:“正如我写给你的那首诗里说的,我有时真想远离长安向东行,直到大海边去过隐居生活。一家人若是隐居山林,靠勤劳的双手,也许不至于太饥饿。只是我又割舍不下终南山和渭水边的风情,入仕报国的心还未死。”
韦济说:“杜子美,你别灰心,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如愿以偿,成为一名官员的。”
杜甫心里有些失落,他说:“谢谢韦大人对我的鼓励。”
正在韦济和杜甫聊天的时候,在西面一墙之隔的虢国夫人的宅子里,虢国夫人正和杨钊在堂屋里聊天。
虢国夫人坐在靠后墙的八仙桌东侧的椅子上,杨钊坐在此八仙桌西侧的椅子上。桌子上有丫鬟沏好的茶。虢国夫人已经将四名丫鬟支开了,因为她怕和杨钊谈的内容外泄。
杨钊说:“我虽然所任的官职最高的是正五品,但是同时任十几个重要职务,相当于四品官了,待遇更是远超只任一两个职务的四品官。我要想更进一步升官,必须要与李林甫抗衡了。李林甫自然不想让我超越他的心腹们,所以我必须将他的心腹们个个击破。”
虢国夫人问:“你要首先对付谁呢?”
杨钊说:“我已经掌握了刑部尚书萧炅贪污腐败的证据。我要先拿他开刀。”
杨玉瑶说:“你可以啊。不过此举会不会得罪李林甫啊?我总觉得李林甫已经派人监视你了。”
杨钊说:“怕什么?怕就永远不会进步。你别疑神疑鬼了,我怎么没有觉得李林甫派人监视我呢?”
杨玉瑶说:“我们刚从朝廷回来时,那个牵着驴的老头,看上去有五十六七岁了吧,但是腰杆笔直,他可能是李林甫的眼线。我可不止一次见到他在宣阳坊门外徘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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