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王平,补充道,“领队师尊姜院长已获紧急通报,院长令:此物及所有相关情报,立刻通过最高加密通道移交联盟‘万象阁’核心分析组。同时,我院享有优先知情权与联合研究权。”
王平微微点头。他静坐于主位,并未参与讨论,而是在反复品味着从墨岩星带回来的所有记忆碎片、战斗体验,以及那银袍人留下金属方盒、傀儡最后提及“银辉议会”的冰冷语音。
一种隐约的不安,如同北冥冰原下万年不化的寒气,丝丝缕缕渗入他心底。
银袍人,幽冥族,秩序傀儡,死气汲灵仪,归墟之种,银辉议会……
这些碎片散落于灵界边陲、失落仙宫、古老歌谣、以及此刻静卧禁制中的冰冷残骸之间。它们彼此之间仿佛存在某种模糊的、王平尚未能捕捉的内在联系,如同深海暗流,表面上各自独立,深处却同出一源。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些事件的爆发频率,正在加快。
从混沌仙宫碎片的“无序”封印动荡,到灵界边陲星球接连遇袭,再到墨岩星邪冥据点与银袍势力痕迹的同时出现……这一切,似乎正在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加速演进。
“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紧迫。”王平开口,声音沉稳,打断了三人的低语。他的目光从傀儡残骸上移开,扫过三位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队友,眼中带着真诚的谢意与敬意,“墨岩星一战,多谢三位。若无璇玑子道友的精准推算、青霖道友的领域支撑、雷朔道友的正面牵制,此行绝无可能如此完整地带回这具残骸及关键情报。”
雷朔咧嘴一笑,粗犷的脸上满是战意尚未完全消退的兴奋:“领队客气!那一剑真是痛快!俺老雷还没见过如此锋锐的剑意,连那铁疙瘩的乌龟壳都跟切豆腐似的!”他顿了顿,又有些惋惜,“可惜那厮最后自爆被强制终止,不然俺非得把那‘银辉议会’的来历从它核心存储器里砸出来不可!”
青霖温和一笑,拱手道:“王平师兄过谦了。若非师兄关键时刻洞察那秩序力场的破绽,以混沌千变之法破其防御,我等恐怕凶多吉少。此番能全身而退,皆赖师兄临机决断。”
璇玑子没有说话,只是对王平微微颔首,那清冷眉眼间的认可与信任,已无需多言。
王平也不再客套。他站起身,将分析台上的傀儡残骸连同层层禁制小心收入特制的、以建木之种道韵加持的封印玉盒中,沉声道:“镇远星任务暂告段落。我等即刻启程,护送此物返回道院,向师尊及联盟高层当面汇报。”
星舟再次起航。
回程的四个时辰,王平几乎没有合眼。他在休息舱内盘膝而坐,将混沌元婴、翻天印、混沌劫剑尽数纳入内视,细细审视墨岩星一战中自身的得失,尤其是那一剑的施展细节。
混沌劫剑,这柄以混沌元磁晶、劫灭雷击木等绝世仙材,融合他自身精血、神魂本源,又经微型器劫淬炼而成的本命飞剑,在墨岩星首次真正展现出它的锋芒。
那一剑,王平并未刻意追求速度或力量。他只是在翻天印破开傀儡防御的瞬间,捕捉到傀儡胸腔内秩序结晶与能量线路连接处那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不谐”——那是两种不同秩序本源(结晶的绝对秩序与傀儡机械的相对秩序)在接口处难以完美兼容的“缝隙”。
如同完美闭环中的一道微小裂痕。
王平的混沌神识,在建木之种的辅助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裂痕。而他以“截天剑意”催动的混沌劫剑,所做的,仅仅是沿着这道裂痕,轻轻“切”了一下。
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
那一剑,消耗的灵力远比预想的少,造成的破坏却精准而致命。不是蛮力摧毁,而是“切断联系”、“阻断能量”——这正是截天剑意“斩断因果、截取一线”真意的具现化。
“原来如此。”王平心中明悟渐深。混沌劫剑的真正威能,不在其锋锐(虽然它确实锋锐无匹),也不在其蕴含的劫灭雷意,而在于它与王平截天剑意的深度契合。它不是用来正面硬撼的战场重器,而是用来“破局”的刺客之剑——捕捉战机,一击致命。
这是完全不同于翻天印“镇压万法、堂堂正正”的另一条路。
一正一奇,一镇一斩,相得益彰。
王平睁开眼,丹田内混沌劫剑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明悟,发出轻微的剑鸣,剑脊那道亮银色细线流转着愉悦的光芒。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心中对未来的修行方向,又多了一分清晰。
星舟穿越层层空间,当第九道院熟悉的护山大阵轮廓出现在舷窗之外时,王平已恢复至最佳状态。
天机殿,甲一密殿。
殿内仅有四人。
院长姜明远依旧一袭深灰道袍,负手立于主位,面色沉凝如水。他身侧,是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银白星辰法袍、周身萦绕着淡淡推演道韵的老者——联盟万象阁副阁主,“天机子”,一位以大衍术数闻名灵界的合体期大能。王平曾在道院庆典上远远见过一面,此刻近在咫尺,方感受到那股浩瀚如星空、精密如仪轨的术数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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