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星前哨堡垒,临时征用的战术分析室内,气氛凝重如铅。
舷窗外,枯灵星域永恒的暗紫色星空沉默地注视着这间不足二十丈见方的密室。金属舱壁上,临时布置的隔音、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青灰色光晕,将室内与外界彻底隔离。
密室中央,四把材质普通、却因承载着连日激战与远途奔波的疲惫而显得格外沉重的座椅上,坐着王平、璇玑子、青霖、雷朔。他们的道袍上仍残留着墨岩星矿洞中沾染的细微焦痕与岩尘,脸上写满连续高强度任务后的疲惫,但眼眸深处,都燃烧着某种复杂的光芒——震惊、凝重、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后怕。
在他们身前,一张巨大的、由高密度灵光构筑的战术分析台上,静静躺着一具……不,应该说是一堆被灵光禁制层层包裹、严密封印的残骸。
银色傀儡的残骸。
它在返航途中已被王平以混沌仙元反复冲刷,剥离了最后一丝可能残留的定位或自毁机能,又被璇玑子以周天星盘布置的“小北斗封印阵”层层禁锢。此刻它静静地悬浮在禁制中央,早已不复三个时辰前在墨岩星矿洞深处那副冰冷、精准、杀气凛然的战斗姿态。
它的右肩关节彻底凹陷变形,露出内部断裂的湛蓝色能量线路与精密到令人目眩的齿轮、符文阵列;右腿膝关节处,翻天印留下的沉重打击造成外壳龟裂,细密的银色裂纹如蛛网蔓延;而最致命的创伤,位于它的胸腔正中偏左三寸——那里,一道仅有两指宽、边缘极其平滑、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切开的裂口,贯穿了它厚重的外层装甲与内部多层防护结构。
裂口边缘,没有金属撕裂的毛刺,没有高温熔化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如同被天道法则本身裁切过的平滑。
那是王平的混沌仙剑胚——那柄尚未正式命名、却已在墨岩星实战中初露锋芒的本命飞剑——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截天剑意”催动的至强一击。混沌剑光掠过,精准斩断了傀儡核心能量线路与胸腔内“秩序结晶”的连接枢纽,在自毁程序完成的最后一瞬,将这台神秘的杀戮造物从“即将自爆”强行转为“失能俘获”。
这亦是王平第一次在实战中,将截天剑意与混沌劫剑的“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特性发挥到如此精微的程度。那一剑之后,他体内仙元近乎枯竭,识海中的截天剑意雏形却前所未有地凝实。
此刻,傀儡胸腔内那颗拳头大小、被密集能量线路与保护支架层层包裹的“秩序结晶”,透过裂口,依稀可见其真容。
那是一枚……难以用语言形容其美丽与冰冷的晶体。
它的形状近乎完美的正二十面体,每一面都光滑如镜,折射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永恒不变的银色冷光。晶体内部并非静止,而是仿佛蕴含着无数细如发丝、按照绝对精确轨迹运转的银色流光,如同微缩的星河,又如同精密仪器的内部齿轮组,遵循着某种王平等人完全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心悸的“绝对秩序”法则。
它散发着光,却不是灵力或神识可以轻易感知的波段。那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固执、仿佛能冻结一切变化与偶然的光芒。
在墨岩星时,当王平第一眼透过裂口窥见这颗晶体,他的混沌元婴竟罕见地发出一丝警觉的悸动——那不是恐惧,而是如同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则本源,在极其接近的距离产生的本能排斥与对抗。
此刻,这枚晶体已被璇玑子以十二道星辰封印符层层禁制,仍每隔数息便微微闪烁一次,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顽强而冰冷。
“巡天司的专使已于一个时辰前抵达,正在与天衡真人紧急磋商。”
璇玑子垂眸看着星盘上不断刷新的信息流,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据他们初步判定,这具傀儡所承载的技术体系,与灵界现存任何已知文明、包括已经消亡的古族遗迹,均无传承关系。
其动力核心……这枚‘秩序结晶’的能量压缩密度,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初步估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完全释放的能量当量,足以将一艘中型巡天战列舰从分子层面彻底抹除。”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那双一向冷静如寒星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沉的忧虑:“而它的能量利用效率,几乎接近……完美。几乎没有任何逸散,没有任何浪费。每一丝能量,都精准地用于执行预设指令。”
青霖轻轻叹息,他周身原本蓬勃的乙木生机此刻有些黯淡,连续高强度施展净化领域,又接连遭遇死气侵蚀与秩序傀儡的精神冲击,即便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他低声问道:“璇玑子道友,那‘银辉议会’……巡天司那边可有线索?”
璇玑子摇头:“查无此名。至少在我道院与联盟公开及加密至‘天’级权限的情报库中,没有任何关于‘银辉议会’的记载。要么是极其古老、早已隐世的组织,要么……根本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势力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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