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然，圣域神女。
当年神域大会后，她便成为灵玄界新任界王，世称素然神帝。
而自她成为神帝之后，灵玄界便一直封界，外界之事，一概不闻不问，置身事外。
外人皆有所猜测，灵玄界或许在酝酿着什么，但无人知晓。
“不过……”墨尘看着她，淡淡道：“一切皆是我的猜测，是否与其有关，还需验证。”
“……”苍茉刚一开口，墨尘便知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道。
“十位神帝或许皆败于她手，你若贸然前去，其结果，或许……”墨尘轻声一叹，继续道：“所以，此事现在只可静待。”
“静待？”苍茉问。
“嗯。”墨尘微微颔首，道：“你既不知晓我还存活于世，想来也并不知晓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
苍茉：“……”
“一个月后，我将与灵域开战，待此事过后，我再与你一同前往灵玄界一探究竟。”
“而在此期间，你切勿与那灵素然正面相触。”
苍茉面露疑色与骇然，但不等其开口，墨尘便扔出一枚印符。
苍茉抬手将其抓入手中，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弥漫整只手臂。
“若有任何事，你皆可通过此符告知于我……必要时，此符亦可替你挡下致命一击。”
苍茉看着他。
苍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有些对不上了。
记忆里的他，是什么样子？
她努力去回想。下界初遇时，他身上的气息远不如现在深沉，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意与张扬。他会笑，会皱眉，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不经意的柔软。那时候的他，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锋芒毕露，一眼便能望到底。
可现在……
苍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灰黑色的虚空在脚下蔓延，焦黑的裂缝横亘于身后，裸露的深渊倒映在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中。
他的黑衣在无风中纹丝不动，长发垂落肩侧，整个人如同一柄入鞘多年的古剑，锋芒尽敛，却让人再也看不透深浅。
最让苍茉觉得陌生的，是他那双眼睛。
记忆中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偶尔会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与意气。她曾在那双眼睛中看到过很多东西……看到过战意，看到过坚定，看到过面对强敌时绝不后退的倔强。
可现在，那双眼睛变了。
依旧是那双眼睛，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经历过太多，又像是失去了太多，最后所有的波澜都被压到了最深处，只留下一片沉静的、看不见底的深潭。
他在看她。
可苍茉分明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是穿过了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某个她触碰不到的存在。不是漠视，不是疏离，而是……他的心里装着别的东西，那东西太重了，重到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便放下了。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表情，让苍茉的心头微微一紧……他的笑容也变了。
记忆中的他笑起来，眉眼会弯，会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温暖。可现在，他的笑容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温润依旧，却不再透亮。那不是故作坚强，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更加让她心疼的东西……
他已经不习惯笑了。
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苍茉的目光移向他的周身。他的气息深沉内敛，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张扬。她不刻意去探查，甚至感知不到他的具体境界，这不是隐匿，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仿佛他已经学会了将所有的一切都收进骨子里，不露分毫。
她忽然想起，当年在下界时，他曾说过一句话。
“我还有很多路要走。”
那时候她以为，那不过是一句少年人的豪言壮语。可如今看着他站在圣域之巅的废墟中央，神色平静……
她忽然明白了。
这些年，他真的走了很多路。
而那些路上的风霜雨雪、刀山火海，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替他分担。他只是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走到了她的面前。
苍茉的红衣在虚空中轻轻浮动，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她想问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可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咙里，怎么都问不出口。
因为她忽然觉得，无论她问什么，他都会像刚才那样，平静地看着她，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回答。
不是刻意隐瞒，不是不愿分享，而是那些年的那些事，已经被他咀嚼了太多次，咽下了太多次，最终沉淀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一个让人看不透的、沉默的、好像什么都能承受的陌生人。
可他分明还是他。
那张脸没变，那双眼眸的形状没变，那句“是我”的语气，依旧是当年那个少年的味道。只是内核被换掉了，换成了一个连她都开始觉得陌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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