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走出阮永军办公室时,脚步有些沉重,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秋日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阮永军的态度,彻底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这场稀土走私案的阻力,不仅来自静州本地,更来自省委书记。
久经官沙风浪,路北方当然深知,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场复杂的政治博弈与司法办案的交织点上,身处风口浪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阮永军那些看似公正无私的言辞背后,藏着的是对安永华赤裸裸的庇护;而那句“经省常委会决策”的提议,更是一把软刀子,看似合规合理,实则彻底拖延了调查进度,给了安永华和许得生喘息、销毁证据的时间。
可现在,路北方也知道,自己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走上仕途,从来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心中那份未凉的赤诚与抱负;他能坐上省长的位置,也是因为天际城的领导,看中了他对正义的执着,看中了他一心为民、除奸惩恶的决心。
如今,面对棘手的案件,面对来自高层的重重阻力,他若是退缩了,不仅对不起自己的初心,更对不起浙阳的千万百姓,对不起那些奋战在办案一线的警员。
那句“查得清楚、明白”,不仅仅是他对阮永军的无声宣告,更是他对自己内心信念的坚守。他坚信,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无论阻力来自何方,真相终究会大白于天下,正义也必将得到伸张。
冷静下来,路北方也清楚,目前自己手中掌握的证据还远远不够充分,想要打破僵局,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尽快抓到许得生和柳强。
只要这两个人归案,所有的谜团都会迎刃而解,阮永军的庇护,也会失去意义。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路北方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拨通了帅启耀的电话。
这一次,路北方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峻,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与威严:
“启耀啊,我开始还以为,抓一个许得生,一天时间就足够了。可现在,两天过去了,人呢?一点消息没有……你们是不是头绪理错了、方向找偏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帅启耀握着手机,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这两天的排查困境,可话到嘴边,却被路北方的怒火堵了回去。
路北方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语气愈发严厉:“启耀,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两天,必须给你抓到许得生!这人对咱们省里来说至关重要!这事儿,容不得半点拖延,更容不得半点马虎!如果是因为静州方面的阻挠,导致调查进度滞后,你别理他们!放手去查,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担着!”
电话里,路北方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字字如重锤,砸在帅启耀的心上。他不仅明白了路北方的深意,也清楚了这件事的分量。
路省长肯定承受着来自高层的压力,才对自己说这话。
原因就自己这边,案情迟迟没有进展。
沉默了几秒后,帅启耀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而坚定地回应:“是,路省长!我明白了!我立刻让李锐他们立下军令状,不惜一切代价,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务必尽快将许得生和柳强缉拿归案!”
……
挂断电话,帅启耀猛地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两天了,整整两天,许得生和柳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线索,他不仅要面对路省长的压力,还要承受内心的煎熬。
他清楚,许得生失踪案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每多拖一天,线索就可能少一分,失败的风险就多一分。
想到此,路北方心底这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抓起电话,径直拨通了牵头此案的李锐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不等李锐开口,帅启耀的咆哮声就透过听筒传了过去,带着压抑了两天的怒火与不满:“李锐!你到底在干什么?!许得生跑路这么大的事,到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你之前还跟我说,你手下都是精兵强将,有全国先进刑侦专家、十大探案高手,结果呢?这些高手,都是吃干饭的吗?!”
电话那头的李锐,被骂得一头雾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而委屈,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帅厅长,我们真的一直在全力调查,没有丝毫松懈。许得生和柳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排查了他们所有可能的藏身地点,甚至调取了他们失踪前后所有的监控录像、交通记录,可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这真的没办法啊!”
“没办法,那就想办法?!!”帅启耀怒火更盛,几乎是吼着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合法的、合规的,只要能找到人,都行!必须尽快找到许得生和柳强,否则,我拿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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