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人知道。但随着他问得人多了,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四合院。
秦淮茹的远房亲戚,正好在马三元常去的那家茶馆喝茶。她听到了马三元的问话,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这马三元,疯了吧?敢拿副厂长开刀?”亲戚不敢怠慢,立刻把这个消息传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消息,手一抖,肥皂掉在了地上,溅起一串水花。
“他去打听张成飞的底细?”她顾不上捡肥皂,快步走到窗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只见马三元正站在厂门口,跟几个商贩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那样子,不像是在聊天,更像是在策划一场阴谋。
秦淮茹的心沉了下去。她立刻转身,冲进热芭的办公室。
“张婶!不好了!”
热芭正在整理数据,听到动静,抬起头,眉头微蹙。她放下手中的钢笔,目光平静如水:“怎么了?”
“马三元开始到处打听咱们的资料了!”秦淮茹气喘吁吁地说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说张成飞南下是走私,修缮材料是伪造的!他还跟那些商贩说,要查账,要揭发!”
热芭手中的笔,猛地顿住了。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户,她能看到远处厂门口的马三元。那人正对着几个商贩比划着手势,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阴鸷得像是在看猎物。
“他在造势。”热芭冷冷地说道,“他想把水搅浑。”
秦淮茹慌了:“那……那我们要不要辟谣?要不要找领导说清楚?”
“辟什么谣?”热芭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现在辟谣,就是心虚。你越解释,别人越觉得你有鬼。他要查,我们就让他查。但在他查到之前,我们必须先把路堵死。”
热芭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三份不同的档案袋。一份,是南下业务的独立账目;一份,是修缮材料的采购清单;一份,是厂办的行政批文。
她将这些档案袋,分别封存在三个不同的保险柜里。动作缓慢而坚定,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把这三类材料,重新分开封存。”热芭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份资料,都打上独立的标签,注明来源、日期、经手人。南下就是南下,修缮就是修缮,厂办就是厂办。绝不混在一起,绝不给对方任何混淆视听的机会。”
秦淮茹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混淆视听。”热芭拿起一份报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就希望我们在账目上出现模糊地带。只要我们稍微混乱一点,他就能抓住把柄。所以我们必须比他更清晰。清晰到,连一根头发丝都挑不出来。”
热芭抬起头,看向秦淮茹,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去告诉张成飞,马三元已经开始行动了。告诉他,我不担心他查。我只担心,有人开始把酸话往外面的纸上凑。”
秦淮茹点点头,转身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热芭一个人。
她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数据。屏幕上,一行行数字整齐排列。那是张成飞和四合院所有居民的汗水结晶,也是马三元永远无法伪造的东西。
热芭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马三元,你以为你在玩火?不。你只是在给自己挖掘坟墓。
与此同时,厂门口。
马三元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众人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舆论发酵起来,张成飞就算有再多的证据,也洗不清“公私不分”的名声。
这时,一个商贩突然惊呼道:“哎?马老板,你看那边!”
马三元一愣,顺着商贩的手指看去。只见厂大门口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马三元挤进人群,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通知。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张成飞副厂长南下业务及修缮工程专项审计结果的公示》。
马三元的心脏猛地收缩。他颤抖着手,撕下一角,快速浏览。
上面详细列出了南下业务的每一笔收支,修缮材料的每一块砖瓦,甚至包括了审批流程的每一个签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遮掩,没有隐瞒。只有赤裸裸的真实。
“这……这是干什么?”马三元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商贩们议论纷纷。
“哇,这账目做得太详细了吧?”
“连买一颗螺丝钉的钱都记下来了?”
“难怪张副厂长敢这么干,原来是早有准备!”
“马老板,你不是说他是走私吗?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全是正规手续啊!”
马三元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不甘心。他明明已经抓住了把柄。明明已经煽动了舆论。为什么,对方会如此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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