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针尖扎破了手指,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秦淮茹顾不上疼痛,迅速站起身,将染血的针线随手扔在脚边的瓦片上。她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穿透了薄薄的夜色。
“都别瞎咧咧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家公布账目,是为了大家好。你们听听外头那些谣言,连颗螺丝钉都要揣测半天,有意思吗?”
一个住在东屋的大妈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挤出一半身子,压低声音问:“秦淮茹,听说马三元说张厂长私下里……”
“私底下什么?”秦淮茹冷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眼神锐利如刀,“私底下把每一分钱都算得明明白白?还是私底下把每一个签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人家敢把账目贴出来,你们就敢信。人家要是藏着掖着,你们反倒觉得有问题?这叫贼喊捉贼!”
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讪讪地缩回了脑袋,门缝重新合上。
秦淮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躲闪的眼神。她知道,光靠嘴说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底气。
“从今天起,谁再传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别怪我不讲邻里情面。”秦淮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冰冷,“张家做的事,经得起任何检查。你们要是闲得慌,不如多看看自家的账本。别整天盯着别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小心把自己眼睛盯瞎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屋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个平时爱凑热闹的邻居面面相觑,最终也都散了。他们心里清楚,秦淮茹这是在压话。张家现在的气场,不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撼动的。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堵住了所有流言蜚语的出口。
而在张家饭桌上,灯火通明。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狭小的餐桌,桌上摆着简单的几道菜:一盘炒青菜,一碗豆腐汤,还有几块硬邦邦的馒头。气氛却格外凝重,连呼吸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马三元不会善罢甘休。”热芭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咀嚼得很慢,语气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在厂门口煽动舆论,现在又在院里散布谣言。这说明,他急了。一个人急了,就会露出破绽。”
张成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而从容:“急了好。人一急,就容易出错。马三元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规矩。只要规矩立住了,他就只能在那里面打转,越挣扎陷得越深。”
“那我们怎么办?”棒梗问道,眼里满是求知欲,手里的馒头捏得有些变形。
“等着。”张成飞放下茶杯,目光深邃,透过窗户望向漆黑的夜空,“等他织网。网越大,摔得越惨。我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他怎么把自己绕进去。”
热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知道,丈夫的策略是正确的。马三元那种阴鸷的小人,最喜欢搞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把戏。但他忘了,青蛙之所以能跳出锅,是因为锅里的水是热的。而如果锅里装的是冰水,青蛙只会冻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张家饭桌的灯亮到很晚。
灯光透过窗纸,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温暖而坚定的光晕。这片光晕,像是一盏灯塔,照亮了张家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三柜材料形成的3C稽查防火墙前置的真相。
收音机、缝纫机、修缮料,三件事本来各走各的线。
收音机的首单突破两万,财务室的灯亮了一整夜;缝纫机慢线试水,销量虽缓但稳;四合院的修缮分配,也是头一回真刀真枪地落了地。邻居们领到木料瓦片,院里的空气都踏实了几分。
但在马三元眼里,这三条线被他强行拧成了一股黑绳。
张家大院外,胡同口路灯昏黄。马三元手里捏着一叠折叠整齐的白纸,指关节泛白。他眼神飘忽,脖颈汗毛竖起,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才加快脚步,朝街道另一侧的工商行政管理所方向走去。
纸页粗糙,沉甸甸压在心头。
上面没公章,没签字,连具体金额都模糊不清。全是似是而非的猜测和拼接的流言。他把副厂长张成飞南下采购的正当商业行为,扭曲成“借南方货源牟利”;又把四合院修缮中合规透明的流程,抹黑成“用修缮材料笼络人心”。
纸上无实证,也无证据链。
但这正是马三元得意的地方。证据需要查证,需要审计翻箱倒柜;谣言只需要一张嘴,几句闲话,就能在人群中发酵。一旦这话递到那些不懂业务、只看表面、习惯听汇报的领导手里,质疑的种子就种下了。张成飞越是解释,越显得心虚;越是澄清,越像是掩饰。
马三元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味和煤烟味。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光芒。他想象着张成飞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突然崩裂、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那股长期积压的嫉妒、自卑和不甘,终于得到了一丝病态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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