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应该反过来说吧?”杨云志笑着拍了拍无月明的肩头,“我这儿子有些心急,他太需要一些成就来证明自己配得上他的身份,所以有时候没什么分寸,将来他若是有什么事做的出格,还望小兄弟能帮我拦一拦。”
“前辈多虑了,无用比我考虑的长远,只有他拦我的份,没有我拦他的说法。”
“我们的想法总是局限在我们能看到的东西里,你修为远比他高,你看得到的他不一定看得到,看不到就做不出正确的决定,所以小兄弟不要妄自菲薄。”
“前辈过誉了。”
“我见过很多年轻人,像你这般的也没几个。但过刚则易折,小兄弟还是要多注意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谨听前辈教诲。”
杨云志没有再多说什么,朝无月明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这些个名门望族似乎对无月明这个野路子出来的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在杨云志走后只有几个人过来问过几句,凭借着长孙无用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无月明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信息,这些人见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也就渐渐没了兴趣,于是很快的,无月明这个便宜姑爷就没什么人关注了。
站在门口的无月明环视了一圈大堂里交谈甚欢的宾客们,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当初想让长孙佳辰替他来就是想到了可能会遇到这个场面,他不想来也是因为觉得无趣。他能在除夕夜打败所有的对手,也打不败藏在人心里的偏见,他一个水云客出身的穷小子,要怎么才能挤进这些名门世家的圈子里呢?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长孙无用像用他来当靶子这招并不高明。
杨云志说的不错,因为长孙无用最缺的就是修为,于是在他的眼中,只要修为够高,高到同辈们没一个能打过,那就一定可以进到他们这个圈子里。可对于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而言,你再厉害能打得过几个?一个还是十个?若是十个不够,那一百个一千个呢?如果还不行,那再换一千个境界更高的人呢?这世上和武力一样的厉害的东西叫权力。只是长孙无用自幼最不缺的就是权力,所以他感受不到权力的威力,哪怕是那张谁都受不起的追杀令也没能让他学到太多。但这也不能怪他,甚至不能让他去改,因为这世上不同的人要做不同的事,做不同的事自然就要有不同的念头。
无月明又站了一会儿,见实在是无人理他,便小心地拉开门,一个侧身就闪了出去,只是出去之后也不敢走远,生怕有什么流程又要召他这个姑爷去办,只能向下走了几步,坐在了台阶上。
这一屁股坐下去无月明才发现了不对劲,这宫里的地板不知是什么材料,竟然暖烘烘的,一点也没有冬日里应该有的冰冷。
久违的,无月明再次对风月城的奢华发出了感叹,他本以为来风月城这么久,他早已不是那个从穷乡僻壤出来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了,可现在这种久违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不过感叹归感叹,这暖和和的地板坐起来还真是舒服,再也不用通过蜷缩身体来保暖,于是他伸长了双腿半躺在了石阶上,视线越过屋檐,落在了更高的地方,可这一看就又发现了异样,这让他本就不怎么高亢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他忘了在这宫里,天上的雪是落不下来的。
这下无月明终于叹出了声,他想不明白城里人为什么要把这些琼瑶玉屑挡在外面,甚至夏天的时候连无根之水也是同样的待遇,就好像这些东西都有罪一般,根本不配踏入这宫里半步。
不过思来想去周围只有他有这样的想法,别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可能那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而像他这样的人早已成了异端,说不定他喜欢这些东西就是因为他其实早就不算是个人了。
一想到这,无月明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阵的抽痛,虽说知道阿南就是顾南柔之后她的忙无月明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帮,可从另一个方向来看,长孙无用的话也并没有错,无月明这个名字彻底的藏不住了。
曾经他有笑面魔替他挡风挡雨,可现在他要赤裸裸的展示在世人的面前,他身上这些该有的不该有的早晚都会暴露出来,到时候想拿他炼丹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远的不说,华胥西苑里那个神神叨叨的决明子绝对对他不怀好意,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上门来罢了。
再加上自己这副要死不活的身子也一直不让他省心,之前支撑着他的是要找到顾南柔的决心,现在人找到了,他脑子里绷着的弦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又开始蠢蠢欲动。
无月明觉得自己应该快些离开,在自己亲手杀掉这些人之前,最好是在花朝节之后第二日就走,而且谁也不能说,要走就要走的悄无声息。
可是白水心该怎么办呢?
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离开而怪罪她自己?吃过苦的人总是习惯性的先怪罪自己,无月明觉得这点很不好,也希望白水心跟着长孙无用和阿南好好学学,或许这两个人会替他照顾好水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