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整个人泡在池子里的小江长呼了一口气,热气腾腾的池水用丝丝暖意驱散了肌肉里的酸痛,她还记得小时候看花朝节花魁们跳舞的时候,那时只觉得一个个美若天仙,可现在轮到她了才知道那舞跳起来有多难,她这副大病初愈的身子在景寒阳几乎不休息的训练下开始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因为上次教她唱歌跳舞的人还是她娘。
离小江不远的地方还泡着阿南,她蜷缩着身子,只露了半个脑袋在水面上,身上被轻白死火灼烧留下的伤疤还没有好的干净,时不时还有白色的光芒从伤口里蹦出来。
除了这两个没什么动静的人以外,池子里的第三个人倒是有活力的很。仗着自己年轻的白水心在水里一阵扑腾,池子里泡着的花瓣不停地被水浪推开,撞到池壁之后又聚了回来。
就在白水心玩得不亦乐乎地时候,阿南不知何时潜入了水中,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小江的身边,在她长了些肉的胳膊上捏了一下。
吃痛的小江一声惊呼,立刻发动了反击,在阿南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被打到要害的阿南倒吸一口凉气,揉着被掐痛的腰说道,“我看你是真好了,不仅长了肉,打起人来都比以前要疼一些。”
“我哪里打人了?”被诽谤的小江紧接着就是一拳头敲在了阿南的肩头。
这一拳看上去威力十足,阿南被捶地缩了缩身子,“这还不是打人?是不是私底下还跟阿兄学了几招,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
听到“阿兄”二字,小江刚要乘胜追击的小拳头收了回来,整个人也埋在了水里,水面上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也不知道她在水里骂了些什么难听的话。
阿南怎能让人当着面说自己的坏话,于是她把小江从水里拔了出来,审问道:“骂什么呢?”
小江歪着头就是不看阿南,小声嘟囔着,“除夕之前还是王八蛋,除夕之后就变成阿兄了。”
“才不是除夕之前呢,我明明已经很久没有骂过他了。”
“好,就算你很久没骂他了,那阿兄又是怎么回事?”
阿南眨了眨大眼睛,“阿兄就是阿兄啊。”
小江终于回过了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线,上下打量着眨巴着大眼睛的阿南,“我又不聋!我问你无公子怎么就变成你阿兄了?”
阿南又眨了眨眼睛,“阿兄就是阿兄啊,什么叫怎么变成的?”
“哼。”小江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阿南。
阿南又贴了上来,围着小江转了几圈,阴阳怪气地说道,“谁往池子里倒醋了,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味?”
小江转了个身,趴在池边,把后背留给了阿南。
阿南笑着来到小江旁边,背靠着池岸,反着挽住了小江的胳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故事吗?在我被带到风月城之前的故事。”
小江仰着头想了想,突然回头说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对啊,我起初也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所以我反复确认,反复确认,直到最后那刻,我才相信老天是公平的,失去的人终会在某一天以某种方式回到你身边。”
“他真是你哥哥吗?怎么你俩长的一点也不像?”
“他觉得他是,我也觉得他是,那他就是了。”阿南擦了擦脸,偷偷的把眼泪混在了池水里。
小江听罢转过了身,和阿南一样向后躺了躺,枕在了池边的白玉之上,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她的视线却落在了身旁阿南的后脑勺上。
池子里泡着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披散着头发,唯有阿南还扎着一团头发,上面插着那支振翅飞翔的小凤凰。
“真好啊!”小江喃喃道。
阿南回过头来问道:“好在他说还是你漂亮吗?”
“好在他花朝节就要和你成亲了。”
“那还是好在节后爹爹就不会拦着你了,你爱和他私奔到哪,就私奔到哪。”
“他前脚跟你成亲,后脚就跟我私奔是吧?”
“那不然呢?”阿南一把抱住了小江,在她长了些肉的脸上使劲蹭了蹭,“咱们可是好姐们,阿兄当然要分你一半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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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底的时候,红色就填满了风月城的每一个角落,从树梢上挂着的彩条,到街上挂着的灯笼,再到宫女侍卫胳膊上系着的丝巾,一眼望去尽是红色,可唯有一个地方却如刚刚落下的初雪一般纯洁。
那便是城中的那片梨树林。
但红色进不来不代表人进不来,就在大家伙都在忙着准备婚事的时候,梨树林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雪白的梨花之下,一道身影缓步走在林中的小道上,乌黑的衣裳显得尤其扎眼,他似乎并没有想着要敛去身形。
身影在湖边停下,穿着一身白衣的景寒阳早早地就站在了这里。
“你不像是个会一个人到这来的人。”景寒阳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好听,带着令人神清气爽的韵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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