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只是法相而已。”
“呵,”年轻人笑了起来,“或许你也该改改你那见人就施法的老毛病,法相而已,就算没中你的幻术,又能掀起多大风浪?难不成他也会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
冉遗回想起那天夜里从灰色眼眸中露出的几丝金光,那种奇怪到说不出为什么的感觉确实让他有些慌张,他习惯了用幻术骗住每一个见到的人,这样一切才在掌控之中,可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他控制不了的人,这种无法掌握全局的感觉甚至比面对东虚修士更让他感到不安,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道,“风护法说的是。”
“明日事成之后,带花贼茧到兖州来,复活教主的事不能再拖了。”年轻人退了半步,转身离去,绿色圆环逐渐缩小,但他身后露出的天空竟然也被染成了紫色,里面雷声阵阵,像是天上藏着什么东西,下一刻便要撕开这紫雾,坠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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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成亲这天就是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
而对于修道者而言其实也差不多。长得多的寿命意味着相伴的时间会更久,也就意味着在道侣一事上需要更加慎重地做出选择,这让成亲时每一件小事都显得很重要,重要到像无月明这样的闲散人员都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被拉着去梳妆打扮。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再麻烦的事在无月明这都得打个折扣,所以他也成了四个人里最快收拾完的人,穿着一身大红的状元袍,不羁的头发被强行拧在头上之后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着,歪着头看着窗外只有细细一撇的峨眉月。
相比起来屋子另一边的长孙无用就要麻烦很多,一屋子的人都围着他转来转去,因为他不仅要垫高几寸,肩膀也要垫宽些,甚至胸口都要裹几层厚布,所以看上去甚是狼狈。可做完这些也只是获得了和无月明一样的魁梧身材,要想一模一样还得在那张脸上多做些文章。
这几日的天气说不上好,偶尔还会飘些雪花,但却半片都落不下来,早早的就被结界挡在了外面,他们就像是活在一尊琉璃盏里,看得到外面,却摸不着外面,不过这罩住整座风月城的结界和盖在宫殿顶上的不同,这是风字繁花阵发动的副作用。
赶来凑热闹的人让风月城的人口变成了原来的三倍有余,这些人鱼龙混杂,为了保障婚礼的顺利进行,风字繁花阵几日前就全力发动了,现在但凡是个稍大的法术都很难在城中用出来。
就在无月明思索着要怎么在不施展法术的前提下潜入未央宫,再把那石罍丢进阵眼的时候,对面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无月明顺着声音瞧去,对面屋子里的阿南和小江已经换好了衣裳,体型差不多的二人想要打扮的一样要容易不少,一模一样的凤冠霞帔穿在身上之后就像是一对双胞胎,只是穿上之后行动有些不便,小江就像是个鸭子一样左右摇晃着站到了正中央,宫女们拿着各式的胭脂水粉在本就完美无瑕的脸上做些画蛇添足的装饰。
无月明的视线在窗户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一顿找,最终在半面铜镜上找到了倒影着的半张脸。
和初见时的那个春天相比,小江消瘦的有些病态的脸终于圆润起来,祸国殃民的容貌倒是多了几分国泰民安的祥和。无月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他曾在红莲山庄说过见到小江就像见到了半个江南,现在再看的话,至少也该有六成才对。
镜子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无月明不怀好意的眼神,微微歪了歪头,就看到了躲在她身后偷偷看着自己的臭男人,四目相对,被发现的无月明笑了起来,小江却涨红了脸,一转头便从镜子里逃了出去。
无月明悻悻的挑了挑眉,心想这江南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才到这里多久,就学会偷看人家姑娘着妆了,要是再多待些时日那还了得?
对面的门忽然被推开,捧着裙摆的阿南走了出来,用一记后踢关上门后就兀自站在了院中央,手中捧着的裙摆随意丢在地上,上面绣着的凤凰也变成了蜷缩在一起的山鸡。
无月明见状起身来到窗边,撑着窗沿跳了出去,缓步来到阿南身后,轻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阿南回过头来,气色并不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明日我都戴着盖头,脸上用不了那么精致。”
无月明赶了几步,背着手站在了阿南的身边,“长孙无用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其实还挺靠谱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能把我害死,而且明天我也在你身边跟着,放宽心。”
“阿兄,我担心的不是明日攻城之事,只是一想到对方是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我一直当做父亲的人,我便有些内疚。”阿南笑笑,往无月明这边靠了靠,抬手挽住了无月明的胳膊,“阿兄,你说比起这般大张旗鼓是不是悄悄离开会更好一些?”
无月明眼前浮现了阿南身上那道道看上去随时会崩开的伤疤,一些本该死去的记忆又活了过来,他的身子似乎也疼了起来,这让他心头燃起了一股无名火,“你恨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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