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城位于江南中心,江南又是水系富饶之地,从风月城所在的孤山便可见一斑。或大或小的河流都汇集在此处,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湖泊千百座,如众星捧月一般将风月城所在的孤山围在了中间。往些年的时候,湖泊上的游船画舫数不胜数,但现在却换了个模样,越靠近孤山的地方就越是无人管理,浮萍盖住了水面,清澈的湖水也变得污浊,像是个人见人嫌的臭水沟子。
但常说水至清则无鱼,水浑了反倒什么样的鱼都有,大的小的,长的短的,美的丑的,在风月城这里也不例外,甚至还多了些东西。
江南自古是鱼米之乡,除去云梦泽外这里就是土地最富饶的地方,而相比于云梦泽,这里又多了几分人文气息,“自古”二字意味着数不清的文人骚客、才子佳人生在这里,到过这里,又葬在这里,就像金陵城里摞在一起的墓一样,在这水面之下也有数不清的洞府,一层盖着一层,不知道有多厚。
若不是风月城的名头太大无人敢惹,那些个盗墓的、寻机缘的怕是早就把此处当做发财的宝地了。
但江湖这么大,总有不怕死的,比如很久都没有出现的冉遗。
现出原型的冉遗混动着六只长足,绕过泡在水中的亭柱,穿行在这些废弃了许久的洞府之中。随着冉遗的逐渐深入,池底竟然多了些白骨,越往里走白骨越是多,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也不知是新是旧。
冉遗身后激起的水流将一些浮在表层的骨头卷了起来,一些喜好阴冷的小鱼没了家,争先恐后地从骨头堆里钻出来,向相反的地方逃了出去。
在水中疾驰的冉遗可没功夫管这些小鱼,他逐渐深入到洞府深处,湖面上的光再也无法到达这里,只有无边的黑暗将他包裹在其中。
突然点点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浮现,像是荒坟里飘忽的鬼火,在黑暗中汇聚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环,在这点点微光的照耀下,这座洞府的样子也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至少三丈挑高的大堂,金碧辉煌的穹顶,雕梁画栋的木雕都彰显着这里曾经的辉煌,但大堂之下的场景却是另一副景象,层层叠叠的白骨摞成了山,而在山顶上却有个小坑,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火山口里也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个由白骨聚在一起变成的另一个更大的骸骨,像是一个巨人被埋了半截身子,正奋力地从火山口里爬出来。
游至近处的冉遗晃了晃身子,大堂里的水流被瞬间推开,他也摇身一变化为了人形。
“冉遗见过风护法。”冉遗弯腰作揖,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
另一边高悬在巨人头顶的绿环不知何时竟冒出了团团紫雾,一位满头白发的年轻人从紫雾中显露出了身形。
“老冉呐,风月城里可准备妥当了?”
冉遗又弯了弯腰,沙哑的声音里竟然多了几分喜悦,“教众早已在风月城周边埋伏好,只待风字繁华阵一破便可立即包围风月城,一举歼灭城中之人,这些为了婚事而出席的人若是都死在这里,风护法在兖州的大计便可少几分阻力。”
“这么说来你找到破解风字繁华阵的办法了?”
“说来惭愧,这十几年来我找遍了风月城,用尽手段想找到些蛛丝马迹,但这些东西向来是城主之间口口相传,只有上一任死的时候才会传给下一任,世上找不出第二个知道这些事的人,哪怕我把洛阳晨的梦翻遍了也没能找到线索。”
年轻人眉头稍一皱但旋即又松了开来,“所以你找到了其它方法?”
“正是!”冉遗说道,“我们无非想让人进来,破阵是一条路,但并非是唯一一条。风字繁花阵是可以放开禁制的,只是从我到风月城来,就从未见过这阵有放开过,直到……”
年轻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直到什么?”
“直到除夕夜风月城招婿,风字繁华阵放开了六个时辰,足够我找到些方法。”
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老冉呐,真不愧是你,我教中不乏有能之人,可像你这般心细的却少之又少,能把此事安排的天衣无缝,实在是难得。”
冉遗有些犹豫,“风护法过奖了,此事并非天衣无缝。”
“哦,可是那花贼茧出了问题?”年轻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不,花贼茧完好无损,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冉遗摇了摇头,“想把洛阳晨一直困在幻像里并不容易,甚至为了困住他的心神我特意造了这座死灵阵,每日施法,可这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分不出心思去管城里的其他人。”
“这城里还有其他人会影响大局吗?”
“景寒阳是其中一个。”
“他也是我西风夜语的人,无忧,无虑,无所惧,他不帮你但也不会害你。”
“景寒阳也中了我的幻术,若他真要倒戈倒也不怕他。但城中还有另一个人,我的幻术对他似乎没那么好用。”
“你的幻术不起作用?他是东虚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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