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叔,戏台的幔布绣好了!你看这向日葵绕着牡丹转,针脚密得能数清花瓣。二丫娘说要在边角加圈金银花,说这样风一吹,像俩村的娃手拉手转圈。胖小子非说该加个豁口碗,说那是他的标志,你说加不加?
加!咋不加?让绣娘在牡丹花瓣底下绣个小豁口碗,碗沿还得沾点井水,像刚从井台捞上来似的。告诉胖小子,再吵就把他那碗绣成漏的,让他哭都找不着调。
周胜叔你偏心!二丫的谷穗竹筐都绣得直挺挺的,俺的碗凭啥要漏?再说了,刚才李木匠说戏台的台阶要用俩村的石头铺,石沟村的青石板铺左边,四九城的黄卵石铺右边,俺还帮着搬了三块呢!
谁让你刚才偷摘丫丫的栗子?那筐栗子是给王秀才当备课点心的,你倒好,揣兜里压得扁扁的。二丫,去把胖小子兜里的栗子掏出来,给王秀才送去,就说这是“赔罪栗”。
俺才不掏!胖小子的兜比他那豁口碗还脏,沾着泥呢。周胜叔,张师傅的糖包出锅了,石沟村的婆娘说要在糖包里裹点紫苏籽,说吃着带点辛香,四九城的媳妇不乐意,说纯糖的才甜,你说听谁的?
让张师傅做两笼,一笼裹紫苏籽,一笼纯糖的,笼屉中间用竹篾隔开,竹篾上还得刻“合心”俩字。告诉她们,谁先吃完谁有赏,赏李木匠新刻的小木牌,上面有戏台的样儿。
周胜!戏台的灯笼挂歪了!石沟村的灯笼是红的,画着油坊;四九城的是绿的,画着药铺,现在红的往绿的那边歪了半尺,像要亲嘴似的,要不要挪正?
挪啥挪?歪着才好看!红的亲绿的,绿的蹭红的,像俩村的娃挤在一块儿抢糖包。让赵井匠往灯笼杆上刻圈花纹,红灯笼这边刻谷穗,绿灯笼那边刻算盘,缠在一块儿解不开才好。
赵井匠说他刻不好算盘,上次给学堂刻的算珠都滚圆的,不像样。还是让张木匠来吧,他刻过合心堂的药杵,比赵井匠那笨手强多了。
俺爹刻的算珠咋不好了?那是“团圆珠”,象征俩村团团圆圆!胖小子你少在这儿挑唆,有本事跟俺比爬树,谁先爬上戏台旁边的老槐树,谁就说了算!
比就比!去年俺在石沟村爬过三丈高的栗子树,摘的栗子比你摘的大两倍。不过爬之前得说好了,输的要给赢的捶背,捶到胳膊酸为止。
周胜叔你看他俩!又要疯。对了,刘大爷的画眉鸟飞戏台顶上去了,正对着那对歪灯笼叫,调子跟《合心记》的开头有点像,是不是刘大爷偷偷教的?
准是!刘大爷昨儿还跟老油匠说,要让画眉鸟学会整段《合心记》,开戏前先唱三句,比敲锣还管用。胖小子,二丫,别吵了,去把鸟哄下来,惊着绣娘绣幔布,俺让张师傅多给你们留俩糖包。
俺不去!那鸟上次啄了俺的栗子,俺记仇呢。二丫你去,你辫子上总缠着金银花,鸟爱闻那味儿。
俺才不去!鸟屎掉身上咋办?周胜叔,传声筒里王大婶在喊,说二柱子把锅贴扔井里了,说要“祭井神”,让井神保佑戏台不漏水,被王大婶追着打呢!
让二柱子把井里的锅贴捞上来,用紫苏膏抹他手心,说这是“井神罚他”。告诉王大婶,别打太狠,留着他晚上搬戏台的板凳,石沟村的板凳要摆左边,四九城的摆右边,他力气大,正好干这活。
周胜!李木匠把戏台的匾额做好了!“合心戏台”四个字,左边俩字用石沟村的黄土描边,右边俩字用四九城的靛蓝填色,看着就像俩人手拉手,要不要挂上去?
挂!现在就挂!让俩村的娃搭梯子,石沟村的扶左边,四九城的扶右边,谁也不许抢着爬。挂完了让王秀才念段词,就念“俩村一台戏,你唱我也和”,保管比戏文还顺。
王秀才说他要编段新的,把井台、药铺、油坊都编进去,说“戏里有咱的日子,才叫真戏”。周胜叔,二丫娘让俺问问,绣花的丝线不够了,石沟村的只有红黄绿,四九城的有靛蓝紫,能不能凑着用?
让二丫娘来合心堂拿,俺这儿有去年张奶奶绣寿屏剩下的丝线,蓝的紫的都有,够绣十个幔布的。告诉她,绣完了给俺留块碎布,俺要给刘大爷的鸟笼做个小垫子,让画眉鸟也沾点“合心”气。
周胜叔你咋啥都想着那鸟?胖小子的豁口碗还没着落呢!刚才李木匠说要在戏台柱子上刻名字,石沟村的刻左边,四九城的刻右边,俺的名字得刻在最上面,比二丫的高半寸。
你咋不上天呢?要刻就刻并排的,胖小子的名字旁边刻个小豁口碗,二丫的旁边刻个谷穗,谁也不许高谁半寸。再敢吵,就让你刻在戏台底下,天天被人踩。
俺不吵了还不行吗?周胜叔,张师傅的糖包快被抢光了,紫苏籽的剩得多,纯糖的快没了,要不要让石沟村的婆娘多吃点紫苏的?
让四九城的媳妇尝俩紫苏的,说这叫“换换口味”。告诉她们,吃了紫苏籽的糖包,等会儿搬板凳更有劲,石沟村的板凳沉,得用点力气才搬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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