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俺娘教的土方子!胖小子举着手炫耀,二丫白他一眼,“上次你被蜜蜂蛰了,还是俺的薄荷糖涂好的”。俩人正争着谁的土方子好,王秀才喊他们去排戏,说“丑角和俏角该对词了”。
俺才不演丑角!胖小子往石沟村的麦秸堆里躲,二丫拽他出来,“演丑角才热闹,俺演俏角配合你”。周胜叔,你看他俩,嘴上吵着,手却拉着没松开。
拉着才好,排戏就得这样。张师傅做了新糖人,丑角拿着豁口碗,俏角挎着竹筐,说“排戏时照着捏,错不了”。老油匠拿了两个,说“给俩主角当奖励”。
奖励得俺先挑!胖小子伸手去抢,二丫按住他的手,“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挑”。结果俩人都出了剪刀,僵持着,老油匠笑着把糖人塞给他们,“都有,别耽误排戏”。
戏台的灯笼又添了油,照得合心草的影子在地上跳舞。王秀才念戏文的声音,吹唢呐的调子,李木匠刨木头的沙沙声,赵井匠敲石头的叮当声,混着娃们的笑闹,像一锅滚沸的甜汤,稠得化不开。
周胜叔,合心草好像真晃叶子了!二丫指着草说,胖小子也凑过去看,“是风刮的”,却偷偷对着草说“戏文里别把俺写太丑”。草叶又晃了晃,像是答应了。
它听懂了!王大婶笑着说,“这草比人还机灵”。石沟村的婆娘往灶里添柴,四九城的媳妇往汤里加菜,“明儿开戏,得让来看戏的人都尝尝俩村的合心味”。
让他们尝!尝完了就知道,石沟的土和四九城的路,早缠在一块儿了;石沟的麦和四九城的糖,早融在一块儿了。就像这合心草,根在石缝里缠成绳,叶在风里并着肩,谁也离不开谁。
胖小子和二丫排完戏了,正蹲在合心草旁边分糖人,丑角糖人的豁口碗对着俏角糖人的竹筐,像在说悄悄话。李木匠把这模样刻在了戏台的门槛上,说“让进出的人都看看,俩村的娃有多亲”。
刻得深点!赵井匠拿锤子敲了两下,“得让子孙后代都瞧见”。王秀才把这场景写进了戏文结尾,“合心草下糖人笑,石沟四九共今朝”,念得连画眉鸟都跟着叫了两声。
叫得好!这戏啊,得唱到合心草爬满戏台,唱到胖小子的豁口碗装满四九城的糖,唱到二丫的竹筐盛满石沟村的谷,唱到俩村的日子,像这灯笼的光,亮堂堂,暖烘烘,一天比一天甜。
老油匠的合心酒又开封了,李大叔和刘婶碰碗的声音,比戏文里的锣声还响。石沟村的唢呐和四九城的笛子,吹着没谱的调子,却比任何乐章都顺耳。合心草的露珠在灯光下闪,像无数个小戏台,正演着俩村的故事,没头没尾,却热闹得很。
胖小子:二丫你看,合心草旁边又冒新芽了!是不是咱埋的荷包发芽了?
二丫:傻样,那是草籽自己长的。不过你别说,这芽儿看着就带劲儿,比你种的向日葵长得快。
胖小子:那是咱天天用混着俩村的水浇它!你看这土,石沟的黄土和四九城的黑土混在一块儿,黑黄黑黄的,像不像你绣帕子上的花纹?
二丫:就你嘴甜。王秀才说,明儿戏文里要加段咱给草浇水的戏,让你演得笨手笨脚的,逗大伙乐。
胖小子:凭啥让我笨手笨脚?上次你给草施肥,把菜籽当肥料撒,还不是我帮你一颗颗捡出来的?
二丫:那是俺故意的,看你干活认不认真!再说了,李木匠都看见了,说要把你捡菜籽的样子刻成木雕,摆在戏台门口当“勤勉童子”。
胖小子:拉倒吧,他上次刻的丑角糖人,把我鼻子刻得比蒜头还大!对了,老油匠的合心酒你偷喝了没?俺闻着比爹酿的米酒香。
二丫:才不偷喝呢,俺娘说女孩子家喝了脸红。不过俺尝了点酒曲,酸溜溜的,像你上次吃坏了的梅子。
胖小子:那是你不会品!等戏演完了,让老油匠给咱各倒半杯,就着糖人吃,保管你说香。
王秀才:(拿着戏文走来)你俩别嘀咕了,该排“抢水浇草”那段了。胖小子记住,你得故意把水泼二丫身上,二丫你要假装生气,把水桶往地上一墩——对,就这气势!
胖小子:泼就泼,可别真生气啊,俺娘说你生气的时候像炸毛的猫。
二丫:(瞪他)再胡说!等会儿泼水俺就往你裤腿上泼,让你上台晾着!
李木匠:(扛着木雕过来)瞧瞧这“勤勉童子”,胖小子你看这鼻子,是不是比糖人强多了?
胖小子:(凑过去看)嗯……是强点,就是这耳朵咋刻得像驴耳朵?
李木匠:这叫“大耳听八方”,懂啥?再叨叨,俺给你刻个兔唇!
二丫:(笑出声)就刻兔唇!让他抢俺薄荷糖的时候,嘴都合不拢。
胖小子:谁抢你糖了?明明是你塞给俺的,说“吃了别再跟俺抢水浇草”。
赵井匠:(拎着水桶过来)别吵了,新打的井水混着四九城的雨水,快拿去浇草。胖小子你拎左边那桶,沉,练练劲儿;二丫拎右边那桶,轻点,别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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