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骤然打破所有平静。
付凛安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来了这么久都没有说过几句话的文森特,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还有面前的混血黄毛,付凛安心里既有对他刚刚说的认同,又有些许担忧。
不等他回应,文森特语气更冷,语速平稳却极具穿透力,句句直击要害,不留情面:
“暗处残余杂鱼、市井亡命之徒、所有依附旧势力残留的隐患,你始终顾虑太多、层层铺垫、步步迂回,迟迟不肯快刀斩乱麻。”
“你顾全大局、顾虑家人、讲究章法、层层取证,步步求稳,我都看在眼里。可你太过谨慎,太过拖沓,凡事留缓冲、留余地,给了这些底层杂鱼喘息作乱、铤而走险的机会。”
“今日是持刀醉酒闹事,险些伤人性命,明日就敢滋生更大的祸端。所有隐患,但凡你早一步彻底肃清、快刀斩乱麻,根本不会有今夜的险情,更不会让清瑶身陷险境、直面刀刃之危。”
他语气冰冷直白,毫不留情,一针见血点破付凛安行事的最大短板。
付凛安素来深谋远虑,行事滴水不漏,布局稳妥周全,凡事讲究师出有名、证据确凿、合法合规、层层收网,从不莽撞激进,从不草率出手。
可这份极致的稳妥周全,落在文森特眼里,便是拖沓磨叽、优柔寡断。
文森特行事向来雷霆迅猛、杀伐果断,遇恶即除、遇患即清,从不会层层铺垫、步步隐忍,更不会给任何隐患滋生作乱的机会。
两人行事风格截然相反,格局手段、处事逻辑,天生相悖。
玄关之内,灯火明亮,气氛却凝重沉冷。
付凛安站在原地,神色沉静,没有动怒,没有辩驳。
他心知文森特所言并非苛责,句句属实。
他为了顾全程家安稳、顾及司法合规、为了将幕后黑手连根拔起、不留后患,一直选择隐忍布局、稳步收网,层层取证、步步推进,不愿贸然激进留下隐患,可也确实因此,给了底层残余杂鱼零星作乱的空隙,险些累及身边之人。
今夜付清瑶直面利刃凶险,便是最真切的代价。
文森特冷眸沉沉,依旧直直盯着他,语气冷硬不减分毫:
“你要布局收网、要合法合规、要连根拔起,都没错。但不该磨磨蹭蹭、拖泥带水。”
“对付阴诡暗处的恶势力、残余隐患,本就该快刀斩乱麻,雷霆肃清,除恶务尽。你步步迂回、层层隐忍,看似稳妥周全,实则让身边之人,一次次暴露在未知凶险之中。”
“今日是侥幸无人受伤,下次未必有这般好运。”
字字锋利,句句恳切,带着旁观者最清醒、最直接的斥责,也藏着他今夜亲眼目睹险境、亲眼看见旁人直面刀刃的愠怒与不耐。
他护的是付清瑶的安稳,看不惯付凛安过度求稳、迂回拖沓,任由祸患潜藏、伺机作乱。
付清瑶站在一旁,没有打断文森特的话,二哥在大哥出事之后一直紧绷的那根弦需要有人来调节。
嫂子明显没有接触过那些黑暗,她作为家人更容易给出压力,文森特,却恰好是那个合适的人。
她清楚两人的行事差异,也明白文森特的怒意从何而来。
今夜这场无妄之灾,确实源于暗处余孽未清、底层隐患残存,也确实源于长久以来的步步隐忍、层层铺垫。
付凛安沉默良久,眼底沉光翻涌,最终淡淡颔首,语气沉稳:“你说得对。是我太过求稳,顾虑太多,留下了疏漏。”
他从不刚愎自用,知错即认,坦然接纳指责。
过度周全,便是拖沓。过度隐忍,便是纵容。
他为了终极收网、连根拔起,隐忍太久、铺垫太久,的确忽略了底层零星隐患的突发凶险,忽略了家人会因此身陷险境。
文森特看着他坦然认错的模样,冷冽的气场稍稍收敛,却依旧语气坚定:
“既然手握全盘棋局,掌控所有底牌,就该杀伐果断。要么不出手,出手便肃清所有祸患。”
“往后,再留疏漏、再拖不决,让身边人直面凶险,我不会再只旁观救人。”
话语平淡,却藏着无声的警告与立场。
说完这句,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屋内安稳温暖的灯火,转身利落抬步,身形挺拔冷寂,大步走出程家老宅玄关,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来去如风,干脆利落,不留半分多余牵绊。
玄关之内,氛围依旧沉静。
付凛安伫立原地,眼底沉色幽深,思绪翻涌。
今夜这场突发险情,文森特的直言斥责,像一记清醒警钟,彻底点醒了他。
布局稳妥是谋,杀伐果断是魄。
他此前太过执着于完美收网、合法合规、连根拔起,太过顾虑所有后患,反而失了雷霆凌厉的决断,拖得太久、磨得太杂,让本该早早肃清的隐患,依旧潜藏暗处,伺机作乱,惊扰家人安稳。
快刀斩乱麻,从来不是莽撞,而是护佑安稳最利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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