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岚刚要说话，蓦然顿住，转头看向玻璃门外。
遥渺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外面的街道两旁隐隐开始出现躁动，然后天空中突然出现漫漫黑影，黑影张着双翼，追逐吞噬着白芒。
而街道两侧被暮色和绿化笼罩的楼宇底部，也有黑影慢慢凹起，随着一两个身影试探性地伸出手抓住白芒，立马躁动起来，纷纷跃到街道上开始肆无忌惮地抓捕白芒，然后送进嘴里。
昏黄的路灯将他们脸上的癫狂展露无遗，也暴露了他们或人形或兽形的模样。
“……它们在吃狐毛？”遥渺渺不敢置信地问。
“是吃息壤。末法时代，灵力枯竭，被截断修行之路的不单单是人族，息壤蕴含着上古灵力，于他们而言无异于灵丹妙药。”
遥渺渺担忧地道：“他们都抢了，那凤鸣市的百姓怎么办？”
“天机不可占尽，它们吃不了多少，让他们共享一点吧。”
云霜岚话语未尽，几声凄厉的婴儿哭声响彻云霄。
遥渺渺循声仰望，只见两只巨大的黑影笔直的朝她俯冲而来。
眼见要撞破玻璃门，一把巨大的透明冰钺犹如铡刀从天而降，堪堪砸在公司门前，将道路砸出一个深坑，若非两只黑影收势后退得够快，估计就要被斩首了。
透过冰钺，遥渺渺这才看清这黑影状如雕鹰而且头上有角，下身却又似鱼般覆盖着鱼鳞，收翼之后，身形仍旧比旁边的轿车还要大上一些。
此刻，这对生物正死死盯着玻璃门内的遥渺渺，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和凶狠。
其中领头的一只按捺不住，张嘴又是一声如婴儿恸哭的声音，像是一种恫吓和警告。
另外一只振动翅膀，似乎在助威。
“今夜，越此钺者，杀无赦。”
云霜岚冷冽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其他黑影一愣，虽然反应过来之后依旧捕捉吞噬着白芒，但也明显收敛了不少。
但这两只生物周身的戾气越发浓重起来，让遥渺渺深感不适的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领头的那只见状，甩了下尖利的鸟喙，再张开时竟是沙哑的人言：“乖乖交出息壤，我们不伤你。”
遥渺渺明白她刚才的一退，让这两只生物觉得她惧怕了。遥渺渺转头看向右前方的云霜岚，只见云霜岚眼中蓝芒盈盈，和冰钺上流动的蓝芒一样。
“他们是蛊雕？”遥渺渺向云霜岚求证道。
《山海经·南山经》记载：“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云霜岚双眼已经盯着外面，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玻璃门外的两只蛊雕听清：“蛊雕难得一遇，听说你喜欢吃烤肉，想吃烤蛊雕翅吗？或者蛊雕心脍，至于这蛊雕的鱼身还能做一道金齑玉脍。”
两只蛊雕被挑衅，齐齐发出婴儿恸哭，还将冰钺啄出了裂痕，叫嚣道：“帝辛，你觉得自己能独占息壤吗？”
“他没有想要独占，是人族。”
“解释没用。”云霜岚打断了遥渺渺的话语，“它们是来抢息壤，不是来主持正义。你带晨星一起去我办公室书柜后面找青丘王，晚点我叫你吃饭。”
遥渺渺下意识接过云霜岚递过来的留晨星，转头看到冰钺上面的裂痕越来越大，而其中一只蛊雕像是注意到了遥渺渺正看着它，张开鲜红的鸟喙，露出了里面一排细密尖锐的牙齿。
鸟类没有牙齿，可是骨雕有，遥渺渺只觉得毛骨悚然，看着远处有更大的黑影逼近，以至于街道上那些黑影纷纷闪避，遥渺渺拔腿就往电梯跑去。
看着电梯门将遥渺渺的身影遮住，然后数字缓缓变动，云霜岚才缓缓转头看向蛊雕，唇角的笑容扩大，眼神却冰寒冷厉，犹如金刚怒目、菩萨低眉：“现在离开，我既往不咎。”
蛊雕依旧不断啄击冰钺：“交出息壤。”
冰钺的裂痕从蛊雕啄击的位置向外蔓延，不断扩大。
远处的黑影在路灯中显现出身影，身体如同水牛却长着一条长长的蛇尾，白色的头颅上只在正中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一路缓步行来，凡是被它触碰过的植物瞬间枯死。
“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云霜岚眉头紧皱，叹了声，“凤鸣市的百姓到底是有多流年不利？”
话音未止，云霜岚已经消失在了原先的位置，蛊雕还来不及欣喜，云霜岚已经出现在了它们身后，且手持一把青铜钺。
蜚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像是等着云霜岚和蛊雕鹬蚌相争，它好渔翁得利。
“我的钺三千年没有饮过鲜血了，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立马离开或者留下成为盘中餐。”云霜岚眼中的蓝芒越加浓烈，乃至隐隐泛起玄黑之色，微微一转青铜钺，蓝芒缭绕上青铜钺，青铜钺上的铜绿瞬间剥落露出了璀璨金色，呈现出古兵器之王的威压。
蛊雕踟蹰地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云霜岚和蜚，最终相视一眼，还是向云霜岚发起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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