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语气郑重地对着电话说:“强胜,这次你又帮了我大忙。实话跟你说,我们早就暗中调查杨建波,手里已经掌握一部分初步证据,现在一直卡在两难的地方:直接抓人,容易打草惊蛇,惊动成夫人一伙人。要是放任不管,又怕他抓紧时间转移赃款、销毁证据,到时候想定案都难。另外我们已经查清楚,广汉集团跟成夫人牵扯很深,接下来还得靠你接着深挖,多找些关键线索。”
“苏警官放心,帮你办事我肯定尽全力。再说这种暗中调查、挖出内情的事,我干着也觉得有成就感。”马强胜爽快答应,紧跟着抛出一条重要消息,“正好今晚杨建波约我吃饭,说是要把广汉集团的老板介绍给我认识。”
苏希眉头一皱,反复叮嘱:“千万小心,保护好自己。广汉集团底子不干净,背后牵扯一堆灰色交易,这群人都不好惹。”
“苏书记不用操心,这么多年跟各色人打交道,我早就练出分寸了,不会露半点破绽。”马强胜语气十分从容。
苏希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这么多年下来,马强胜一直在暗处配合自己办案,立下不少功劳。他独一套跟人周旋的本事,好几次卡在死胡同的案子,全靠他才能撬开突破口,旁人根本替代不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后续对接的注意事项,苏希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苏希脸上的喜色半天散不去。他心里清楚,今晚马强胜这场饭局,很有可能拿到能直接定案的铁证。
眼下自己手里,足足三条暗线同时在推进,三方人马分头渗透西河官场最核心的圈子,互相配合,层层深挖。
马强胜一头扎进成夫人掌控的利益圈子,离境外洗钱、隐秘资产这些核心秘密只有一步距离,最容易拿到实打实的物证;
夏之涛是成远方、秦树明、王华几个人共同信任的心腹,他们全都在刻意提拔他,一心想把他往上推,能近距离听见他们私下商量的所有内幕。
还有孙琛和袁恩涛,俩人被成远方当成左膀右臂,一个管干部提拔调动,一个管纪委执纪监察,人事、纪检两大要害部门攥在手里,一软一硬把持西河官场奖惩监察,成远方对他们信任到极致。
三条线索同步发力,本来对苏希是天大的优势,可另一边,西河一把手成远方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小时之前,一通京城高层打来的专线电话,直接打碎了他心里所有规划。
电话那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更不是征求意见,只有一句板上钉钉的最终通知:安排沙正刚过来,担任西河省政府主要领导。
成远方握着听筒,当场就提出反对,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沙正刚一辈子都在纪检系统干活,天天只负责查案子,从来没有完整主政过一个地方,统筹地方经济发展的经验完全空白。西河现在基建、矿产、交通、文旅、汽车好几条产业都处在上升关键期,需要懂市场、懂经济的干部坐镇,他过来怕是撑不起全省的发展大局。”
说完他顺势主动举荐发改委副主任常和平,一条条列举对方的长处:“常和平常年负责区域经济规划,省内各大项目、企业资源他全都门清,扎根地方搞发展十几年,知道西河矿产、基建行业的痛点难点。让他主持省政府工作,才能稳住经济大盘,带着各地产业稳步往前推进。”
可京城那边态度十分强硬,半分松口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点破当下最要紧的问题根本不是搞经济:“之前高汉青留下的贪腐烂摊子根深蒂固,省内官商勾结、花钱买官的乱象到处都是,负面影响遍布全省各个层级。现在西河第一要务是刮骨疗毒,彻底清理官场歪风邪气,必须派一个作风强硬、办案经验充足的干部下来,深挖到底,把遗留问题全部肃清。”
话说到这个地步,成远方心里透亮,上头的人事调动早就定死了,自己反对也好、举荐他人也罢,全都没用。
电话挂断的瞬间,他狠狠一巴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桌上陶瓷茶杯震得哐哐响,眼底压着藏不住的火气。妈的,高汉青真是死都死不 干净,坏我大事!
他比谁都清楚沙正刚的背景。沙正刚是苏希亲爷爷周烈一手带大的,和周烈堪比父子。这么多年一直处处护着苏希,是苏希在纪委最强硬的靠山。这人一旦空降西河做主官,必然会全力配合苏希清查贪腐链条。
往后自己想暗中牵制、打压苏希,难度只会成倍上涨。
更让他忌惮的是,沙正刚手里握着高层专门给的整顿权限,极有可能直接打乱西河经营多年的官场平衡,重新调整各级干部,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脉网络,随时会直接垮掉。
急得没办法,他立刻拨通西楼的电话,想托人从中说和,看看能不能暂缓这次人事任命。
可西楼的回复很平淡,直接断了他所有念想:“这件事我插手不了,高汉青一案牵扯的人太多,而且影响极其恶劣,甚至动手杀人,你说这个案子上面怎么想?没有派国安下来就已经是很克制了。我对你说,上面整顿西河的决心已经定死,任何人都更改不了人事安排,你只能服从组织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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