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管家的手刚搭上西西卓玛的胳膊,指尖先触到一片温软,带着酒意蒸出来的热意,像碰着了刚出锅的软糕。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收手,却见她身子一歪,竟顺势往自己身上靠了过来。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衣襟,一股混着醇厚酒香与淡淡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钻得他心尖儿发痒,刚压下去的悸动又翻涌上来,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慢些走。”他几乎是本能地揽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温热的衣料上,只觉手下的腰肢纤细柔软,吓得他不敢用力,只轻轻托着。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柔了三分,比平日里对谁说话都要温和,生怕稍重一点,就把眼前这副美人微醺的模样给惊碎了。
西西卓玛半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脸颊红扑扑的,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活脱脱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她费力地抬眼望他,眼波里漾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往日席间那份坦荡伶俐全没了,反倒添了几分孩子气的娇憨:“祁大哥……你步子瞧着竟这般稳当。”说话时,带着点酒后的含糊,尾音轻轻往上挑,软乎乎的。
就这一句软乎乎的话,听得祁管家耳根腾地一下就热了。他慌忙低下头,飞快瞥了眼自己的脚,又赶紧把视线挪开,不敢再看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只盯着前方的石板路,喉结动了动才开口:“走惯了这庄园的夜路,稳当些才好护着你。”话一出口,又觉得这话太直白,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这会儿已是亥时,紫云庄园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辉,亮得像铺了层撒开的碎银。远处挂着的灯笼昏昏黄黄的,光线拉得长长的,把他和西西卓玛的影子叠在一处,紧紧贴在地上,竟像是天生就该挨得这么近。
文娟和小翠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相视一笑。小翠是个爱打趣的性子,故意扬着嗓子喊:“祁大哥,你可得仔细着脚下!可别把我们卓玛妹妹摔着了!明儿一早,可得给我们捎个准信儿,让我们也放心!”最后几个字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晃晃的打趣意味。
祁管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根,像被人泼了盆热水。他慌忙回头,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应了声“晓得”,转身回来时,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他竟有点舍不得就这么快把人送回去。
西西卓玛听清了小翠的话,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脆生生的,像银铃儿似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亮,还带着点酒后的娇憨。她伸手揪住祁管家的衣襟,指尖划过他粗糙的布纹,带着几分醉意的呢喃:“她们……她们这是拿咱俩说笑呢。”说话时,身子还轻轻晃了晃,像棵被风吹得摇曳的小树苗。
“别听她们胡咧咧。”祁管家喉结滚了滚,手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觉得那目光烫得厉害,落在身上都能烧起一片热意。“我送你回屋歇着,丫鬟该备好了醒酒汤,喝一碗暖暖身子,睡一觉就舒坦了。”
“我不睡。”西西卓玛忽然停下脚步,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不肯放,力道不大,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她仰着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语气里满是认真,还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执拗:“祁大哥,你方才饮那杯酒,心里头是真真切切愿意的么?”
祁管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怔在了原地,下意识地低头,正好对上她的眸子。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了宴席上的试探和防备,只有纯粹的期盼,像个等着大人给糖吃的孩子,非要个明明白白的准话不可。
他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活了这半辈子,他在紫云庄园里摸爬滚打,见惯了人情世故的虚与委蛇,听多了场面上的虚情假意,却从来没有人这般直白地问过他——是不是真心愿意。那些逢场作戏的应酬他信手拈来,可面对这样纯粹的期盼,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自然是真心实意的。”他喉间发紧,每个字都说得格外郑重,像是在对天起誓。“卓玛妹子这般通透好性情的人物,能得你青眼相看,是我的福气。”这话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言。
这话一出,西西卓玛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亮得像藏了两簇小星星,连带着脸上的红晕都鲜活了几分。她踮起脚尖,凑得离他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痒痒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那……往后祁大哥会疼我护我么?”
那股热气钻进耳朵里,痒得祁管家浑身发麻,连骨头都快酥了。他僵在原地,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呼吸都乱了节拍。他想狠狠点头,想大声说“自然会”,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猛然想起自己心里那点盘算,他想要娶她做妾,却给不了她正房娘子的名分。这念头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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