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把几个老头让进平房的客厅，小芯已经提前把茶泡好了，云雾茶的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几位，爷爷，泥们嚎！”
小芯很有礼貌，冲他们问好，给每人都端了一杯茶。
端茶的顺序也讲究：先许世冠，再刘伯胜，然后王林布，最后陈吉。
不是有人教过她，是她自己观察出来的。
在月牙屿那几天，她早就看明白了这几个老头的地位排序：许世冠是头狼，剩下三个是按年龄和资产自动排列的狼群成员。
“咦？”刘伯胜看见她，很有些意外，“我说怎么在月牙屿没看见你这个妮子，原来是跟着初九一起回来了！”
许世冠对小芯的事，知道得明显比另外三个老头多，看向严初九问，“她的身份办下来了吗？”
严初九摇头，“没有，现在还卡在出入境审核那里，说是最快要一个月才能出结果，迟的话是三个月！”
陈吉忍不住插嘴，“能通过吗？”
“我听说这种事很敏感，稍微有点问题就不能通过，然后就会被遣……”
王林布话说一半，看见小芯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便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
“出入境吗？”许世冠却突然笑了起来，“我好像有个侄子在那里做处长！”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老头的脸色心里突然一沉，那堆黄花梨，明显更没他们的份了。
严初九的神色却亮了起来，“爷爷，你愿意帮我打招呼？”
许世冠不以为然，“一个电话的事情，不过……”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不说严初九也明白了，跟别人打招呼老头得欠人情，自己不懂事，他凭什么厚着老脸开这个口。
许世冠想要什么？瞎子都能看出来，就是外面那堆海南黄花梨！
对于这些老头，海南黄花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而在严初九的眼中，它们只是一堆能柴火而已。
它们能做家私？
呵，严初九嫌硌得屁股痛，还是更喜欢柔软绵弹的沙发！
明代文人的审美和现代年轻人的屁股，中间隔了五百年的代沟。
文震亨在《长物志》里说椅子要“宜矮不宜高，宜阔不宜狭”，严初九只回了一句：海绵密度低于45的免谈。
不过就这样轻易交出去，会有点掉价。
严初九就故作为难的神色，“爷爷，其实那堆木头……就是那些黄花梨，我原本是想自己做些桌椅板凳床之类的，你之前也去过我家，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许世冠大手一挥，“我保证我打了电话之后，小芯的审核能通过！”
严初九心中一喜，但仍然做出犹犹豫豫的样子，“爷爷，你这不是……”
许世冠皱了皱眉，伸手一指另外三个老头，“我保证我给你的价格，绝不会比他们低！”
严初九露出十分无奈的表情，“唉，真是拿你没办法。那，那就给你四分之一吧”
许世冠不高兴了，“什么四分之一，我要全部！”
三个老头立马急了。
“诶，冠大，可不兴吃独食啊！”
“是啊是啊，给我们留一点吧！”
“你上次都已经从初九那拿那么多了。”
“你们别吵！”许世冠喝止他们，看向严初九，“黄花梨是你的，你来说！”
严初九支支吾吾，“顶多顶多，给你三分之一！”
许世冠立马还价，“一半！”
“成交！”
嗯？许世冠顿时感觉自己大意了！
只是出尔反尔明显不是他的性格，信誉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美德，对许世冠来说是最重要的资产。
他的名声，比外面那堆黄花梨值钱多了，所以不再啰嗦，掏出手机打电话。
简单说了几句，许世冠就把电话交给了严初九。
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话很客气，询问了小芯提交的档案资料编号，然后表示他会亲自审核，三个工作日内就会有结果。
这个结果，明显不是未知的，而是肯定能通过。
严初九把手机递回给许世冠的时候，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下，态度也变得殷勤起来，亲自给老头倒茶。
“爷爷，你喝茶。”
另外几个老头也在喝茶，但心思明显都不在茶上，一个个端着茶杯，眼神却还往窗外那堆木头飘。
陈吉最是心急，“初九，你爷爷要走了一半，那剩下的一半呢？”
剩下的一半，自然也是卖的，但要价高者得。
严初九一脸为难的样子，“几位爷爷，那些黄花梨，我真的要留下来做家具！”
几个老头闻言，极为失望。
严初九又接着说，“虽然我并不喜欢四四方方又硬又重的木家私，更喜欢软绵绵的真皮沙发，可是这么值钱的东西，就算不舒服，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忍一下！”
“诶~”刘伯胜急声说，“别忍，千万别忍！”
王林布也跟着劝说，“做人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们年轻人，不比我们这些老头，我们对老家具有执念，初九，你就成全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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