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有时候觉得那个东西很烦,它在那里,但我做不了任何事,说不清楚,也找不到,就是在那里,有时候想,要是没有就好了。”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王也问。
“想过,”苏雨说,“想不出来。”
“那就先不想为什么,”王也说,“它在那里,你感知到它在,就让它在那里。你刚才说,想要是没有就好了,那种想法是真实的,但那个东西,不是因为你不要,它就消失的,它有它自己的事,你有你自己的事,先各过各的,不用非要把那个东西搞清楚。”
苏雨抬起头,说:“各过各的?”
“嗯,”王也说,“你上学,它在那里,你吃饭,它在那里,你睡觉,它在那里,就是这样,不用管它,它不会走,也不用你去照顾。”
苏雨想了一会儿,说:“那这辈子就这样了?”
“不知道,”王也说,“那件事,有它自己的时间,也许有一天,它会让你更清楚地感知到它,也许不会,不知道,但不管哪种,它在那里,是真实的,那个真实,是你有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
苏雨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说:“王念有吗?”
“有,”王也说,“而且王念走了好几年了。”
“那她现在搞清楚了吗?”
王也笑了一下,说:“没有,她也是走近了一些,走了多久,还差多远,不知道。你们是一样的,都不知道。”
苏雨听完,好像放松了一点,不是那种,听到了答案所以放松,是那种,听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所以放松。
“好,”她说,“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把书包背上,说:“我先走了。”
“好,”王也说,“来了来,没事也可以来,不用有事才来。”
苏雨点了点头,走出去了。
王也听见走廊里她的脚步声,然后是门打开,关上,然后安静了。
清也从厨房探出头,问:“走了?”
“走了。”
“那个孩子,”清也说,“来了就走,也没喝口水。”
“她主要是来问一个问题,”王也说,“问完了就走了。”
清也“哦”了一声,缩回厨房,继续做她的事。
下午,王念回来,知道苏雨来过,有点惊讶,说:“她怎么自己来了?”
“问了一个问题,”王也说,“问那件事走清楚了没有。”
王念想了想,说:“你怎么回答的?”
“说没走清楚,只是走近了一些。”
“她满意吗?”
“不知道,”王也说,“她听完说知道了,然后就走了。”
王念拿着外套,在走廊里站了一下,说:“苏雨这个人,问出来的问题,都是她真的想知道的,不是随便问的。”
“感觉出来了,”王也说。
王念把外套挂好,去自己房间了。
那个下午,书房里,王也重新坐下,看了看那两张纸,铜文镇压在上面,石头在旁边。苏雨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还在那里,没有动。
那把椅子,这些年,坐过很多人,林朔,林晨,江和平,沈慧,陈远,若,今天是苏雨。
每个人坐在那里,带着各自的问题,各自的感知,来了,说了,走了,那把椅子,见过那些事,但那把椅子什么也不说,只是在那里,在。
王也觉得那把椅子,也有密度了。
傍晚,择道者来了。
“那两个存在,”它说,“进去了。”
王也放下手里的书。
“进那扇门了?”
“进去了,今天下午,那件真实,给了方向,他们感知到了,然后,走进去了。”
“里面是什么?”
择道者沉默了一下,比平时停得久,那种停,是那种,要说的事,不容易说准,需要多找一下词的停。
“里面,”它说,“那件真实,更本来的样子,我感知了一下,但感知不完整,只感知到,那里面,那件真实,不是在某个地方,在,是那种,就是在,没有地方,没有方向,就是在。”
“没有地方,没有方向,就是在,”王也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那件真实,在门外,是那种,在这里,在那里,你能感知到它在某个地方;门里面,那层玻璃少了,那件真实,不是在某个地方,是那种,本来就是在,不需要地方,不需要方向,只是在。
那是那件真实,更深处的样子。
“那两个存在,进去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他问。
“在里面,”择道者说,“我守候他们,他们在里面,我感知不到细节,只知道,他们在里面,那件真实在那里,他们在那里,他们和那件真实,在一起。”
“那扇门,还开着吗?”
“开着,”择道者说,“他们进去了,门没有关。”
那个门开着,王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到那件事很重要,那扇门开了,进去的人进去了,但门没有关,那种没有关,是那种,可以进去,也可以出来,或者,是那种,开着是因为还有别的事要从那里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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