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同志深有感触不算什么,使馆经商处主管江波参赞才是最头疼的那一个。
非洲大陆的电信基础建设是长期滞后的,以前欧美大型通信设备厂商的设备技术价格高昂,非洲国家大多无力承担,所以通信基建一直都是落后的情况。
两千年以后,华夏的通信设备制造行业开始崛起,04年左右,以华为为代表的华夏通信设备企业开始进军非洲电信市场。
华夏企业凭借优惠的价格以及可靠的质量还有完善的服务,很快就在非洲大陆打开了市场,特别是在中低端电信设备市场,可以说是攻城略地,获得了很大市场份额。
可是令人特别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华为在非洲取得了很好成绩之后,很快其他的华夏电信企业也跟着来了,尤其是以中兴为代表的,为了抢夺市场,跟华为贴身肉搏,杀得是头破血流,比踏马对外国人还狠!
为了抢夺市场,华为开始执行“焦土政策”,只要是中兴重点攻坚、能盈利的项目,不计成本压价抢标,区域负责人拿不下就撤职,宁可亏损也要阻止中兴站稳脚跟 。
中兴也针锋相对,以极致低价反击,频繁报出接近甚至低于成本的报价。同等基站项目,两家报价经常只有欧美厂商的1/3~1/4;不少项目出现报价腰斩、零利润接单,把整个非洲无线设备利润打到极低水平。
就拿肯尼亚来说吧,本地通讯公司Telkom Kenya 的GSM网络扩容项目,连续三期招标,华为和中兴两家轮番降价,报价一路跳水,原本可盈利的项目,最后做到仅仅覆盖物料与运费,区域项目普遍亏损。
肯尼亚全国农村通信普遍服务项目,因为政府财政预算有限,完全依靠华夏出口信贷。
为了争夺这个项目,双方比拼账期和报价,最终中标价远低于行业正常成本,直接拉低整个东非农村通信项目的行业均价。
最扯淡的是肯尼亚公安政务通信项目,双方先后报价,华为报价是140亿肯先令,中兴报价是170亿肯先令,但是因为其他服务条款,最后是中兴初中标。
没想到华为紧接着就发起投诉,随后中兴也反过来举报华为投标材料造假。两家除了各种投诉之外,甚至互相把官司打到肯尼亚高等法院,真可谓是丢人丢到非洲去了!
他俩这么一搞,这个招标就被迫长时间停滞,最后项目重新招标,双方两败俱伤,谁也没拿到这个项目,被欧美厂商捡了便宜!
作为使馆经商处主管的江参赞,为了华为和中兴也不知道协调了多少次,让他们两家以和为贵,到了非洲不要互相拆台,让其他国家坐收渔利!
可是根本没用,这两家就跟斗鸡一样,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对自己人狠,还是说天生就是这么“牛逼”?
“宋代表,您是不知道这两家有多过分,一个项目还没开始投标,他们就开始互相刺探标书底价,挖对方本地客户经理与运营商内线。
想一切办法抓住对方资质或者商务条款瑕疵,向招标方投诉、举报,互相搅黄标书。
要是有一方先锁定了客户,另一方立刻就动用国内的关系,去找国开行和进出口银行研究融资方案,用更宽松的长期买方信贷去抢订单,单纯拼价格之外再拼金融条件 ,闹得是乌烟瘴气,都成笑话了!”
江参赞摇着头和宋大为说了这些糟心的事情,他是经商处主管,这些事情都是他来处理。
“不光是他们,炎黄石化和昆仑石油在恩东戈那边闹得更大,为了油田区块竞标,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刘大使跟着补充。
“这么搞肯定不行啊!我们在非洲这里本身力量根基就比不过欧美国家,自己再不团结,那不是一团散沙吗?怎么能长远发展?”刘大使语气有些沉重。
“唉……”宋大为叹了一口气,其实远不止这些,内斗内行,外战外行可不仅仅是华夏男足,他也是听说过不少华夏企业内斗的例子。
但是这些东西都比较复杂,后边还牵扯着国内的各方面关系,真不是一两句话或者几个文件就能解决的,更别提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局级干部了。
看到宋大为没出声,刘大使和江参赞也识趣的没再讨论这个问题,他们驻外使馆,也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对了宋代表,明天张衿平同志就来内罗毕了,你是要等着他过来是吗?”
刘大使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宋大为有些懵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张衿平同志是谁?
宋大为是非洲事务副代表,而正代表就是张衿平同志,理论上这可是宋副代表的直接上级了。
“哦,是吗?我还真不清楚,我不是你们外事系统的。”宋大为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一句。
“你看我,不好意思哈!”刘大使突然想起来这位宋副代表还真不是他们外事系统的,心里也有些吐槽,上级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安排这么个副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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