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三的动作粗野而笨拙,带着动物般的本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变暗。
世界崩塌了。
那些在戏文里听来的才子佳人的爱情,那些对未来的懵懂憧憬,那些属于十六岁少女的、干净明亮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粗暴地、肮脏地、彻底地碾碎了。她像一朵刚刚绽放就被踩进烂泥里的花,所有的芬芳、色彩、生机,都在瞬间凋零,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很短,也许很长。傻三终于停下来,心满意足地喘着粗气,从她身上爬起来,笨拙地系上裤子。他低头看看躺在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金凤,她眼神空洞,望着上方,一动不动,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
傻三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含糊地说:“媳妇……我的了……”然后,他像完成了一件任务,转身,拨开玉米杆,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走了,很快消失在茂密的青纱帐里。
四周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玉米田,发出连绵不绝的、海浪般的“沙沙”声,像在呜咽,又像在叹息。几只受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又落下。
金凤躺在冰冷的泥土地上,碎花小褂破烂地挂在身上,遮不住什么。她慢慢蜷缩起身体,抱住自己,开始剧烈地发抖,牙齿咯咯打颤,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流干了,眼睛又干又涩,像两口枯井。
天,一点点暗下来了。玉米地里光线更暗,那些高高的杆子像沉默的巨人,围着她,俯视着她。远处隐隐传来锣鼓声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那么热闹,那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动了动。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却按在一样东西上。低头看,是那两毛钱,被踩得脏污不堪,皱成一团。她盯着那两毛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慢慢地,把它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混着泥。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一棵玉米杆,稳住身体,然后开始机械地、一件件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扯烂的小褂,崩飞的扣子,空了的布包。每捡起一样,身体就颤抖一下。
她蹲下身,把撒了一地的炒瓜子,一颗,一颗,捡回布包里。动作缓慢,仔细,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有些瓜子沾了泥土,有些被踩碎了,她都捡起来。
全部捡完,她站起身,把布包的带子挂在脖子上,破烂的小褂勉强拢了拢,遮住身体。然后,她迈开腿,一步一步,朝着玉米地外走去。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又像一个垂死的老人。
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戏台找桂花和小翠。她沿着河滩,漫无目的地走。河水哗哗地流,映着西天最后一抹残红,红得像血。
走到村后那座废弃的砖窑时,她停下了。砖窑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大口。她站在那儿,看着洞口,看了很久。手里那两毛钱,已经被汗水和血浸透了。
她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慢慢挪去。那疼痛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天彻底黑透了。侯家三层小楼灯火通明,传来男人们喝酒划拳的喧闹声,还有侯大良爽朗的笑声。金凤站在院门外,仰头看着那些温暖的灯光,看着窗户上晃动的人影。
她伸出手,想推门,手却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侯大良端着酒杯出来,看样子是要送客。一抬眼看见女儿站在门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金凤?咋才回来?戏好看不?你娘还念叨呢……”
他的话戛然而止。灯光下,女儿的模样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头发散乱,脸上脏污,衣服破烂不堪,眼神空洞,像个游魂。
“金凤?你咋了?谁欺负你了?”侯大良的酒醒了大半,扔了酒杯,几步跨过来,抓住女儿的肩。
金凤被他抓住,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焦急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侯大良的目光落到女儿破烂的衣服上,落到她脖颈、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痕和淤青上,落到她裤子上那片深色的、可疑的污渍上。他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抓着女儿肩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是谁干的?”
金凤看着父亲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眼里那几乎要喷出来的、毁天灭地的怒火和痛苦,她忽然扯了扯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告诉爹,我没事。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倒进父亲及时伸出的、颤抖的臂弯里。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两张脏污的纸币,飘落在地。
侯大良抱着女儿轻飘飘的身体,站在自家灯火通明的院门口,站在这个他奋斗半生、以为足以庇护家人的堡垒前,第一次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夜风穿过巷道,呜咽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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