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子听到老金的分析,眼中一亮,随即豁然开朗,一边想着:是啊!我怎么未曾想到呢?,一边迫不及待地回应道:“大哥,你说的不错!如此一来,咱们就算是离开,也能彻底安心了。”
“只是……”骡子说着,忽然皱起了眉,似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只见,他面露出一抹担忧,话锋一转道:“大哥,这一切皆是咱们的推测。”
“万一咱们猜错了,这户人家并未派人来寻,或是他们压根不知这位姑娘离府之事,亦或是知晓,但被有心人掩盖、强压,那这些到头来岂不是一场空吗?”
“而且,就算是有人来寻,万一那些寻觅之人兜兜转转始终寻不到此处,那咱们到时又该如何?毕竟,咱们明日就要离开,从时间上看,远远不够。”
老金听着骡子的话,赞同的点点头,随即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缓缓说道:“没错骡子,你思虑的极为周全,当下的情形确实是这样。而我也曾想过这些。”
“毕竟,这姑娘的真实身份,咱们确实无从知晓,也不知她究竟来自哪座府邸,是不是隶属于城中。但如今,咱们已无别的法子,唯有稍安勿躁的等上一等。”
“等?”一旁原本静静听着的大富,听到大哥老金说“等一等”,心中刹时一紧。随即,不管老金是否还有话要说,便赶忙焦急的开口问道。
接着,他迅速皱起眉,不解的问道:“大哥,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盼得明日的顺利离开,为何非要为了这姑娘刻意等上一等呢?要知道,后窑那几个受伤的兄弟,可还等着咱们回去救命呢呀!”
大富的声音闷闷的,目光缓缓移向木板刑具上的陆小霜,接着问道:“况且,这姑娘既无性命大碍,咱们为何还要等下去?”
“难不成,你就不怕寻觅这姑娘的人,到来后将咱们的善意归属于歹人自救?将本来可脱身的咱们,重新定罪在身吗?”大富话语中满是后怕与惊慌,声音从原先的郁闷逐渐变成了慌乱。
随后,他越想越慌,声音也跟着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咱们岂不成了自掘坟墓之人?”大富被自己的话,吓的脸色煞白,整个强壮的身子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向佝偻着后背,本就个子不高的骡子倒去。
好在,骡子眼明心亮,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大富摇晃时,便伸手抵住了大富的臂膀,这才没能让大富朝自己压来。随后,他一边继续抵着大富,一边神色忧虑的附和着大富方才的话头,朝老金说道:
“大哥!大富这么说也对。如此一来的话,咱们确实不值当。不仅如此,还有可能会得不偿失,彻底失去救治后窑兄弟的机会。”骡子满眼复杂的望向老金,随即神色沉重地提议道:“不如……”
“大哥,咱们再好好思索一番,瞧瞧这么长时间里,还有无别的法子,如何?”说完,骡子期待的望向老金,静待着他的抉择。
然而,老金望着眼前这两位兄弟,一时间却有些哭笑不得。只因,他方才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情急之下的大富打断,他话中的深意还不曾展开详说,便被大富与骡子抢先一步、板上钉钉似的认定了下来。
而望着两人忧心忡忡的模样,以及他们在先入为主设想下所涌现出的后怕,老金心中更是觉得既好笑又无奈。但偏偏此时此刻,他又不愿打击他们二人。
毕竟,他这俩兄弟刚刚分析的头头是道,设想出的各种情况也十分符合后续的情形。加之,大富难得振振有词,且有理有据。
故而,老金没有冲动,而是在骡子话音落下不久,大富的身子不再摇晃,两人全都满脸期待的望向自己时,他才轻轻一笑,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们,说道:“你俩呀,还真是够急得。”
“我只说了‘等一等’,还未进行详细说明,怎的一个两个就那般肯定了我的决定?”说着,老金突然作弄心渐起。
只见,他先佯装出一副恼怒的模样,随即瞪大双眼,双手环胸,目光直直的朝两人望去,语气不善的质问道:“莫非,你们忘了我是怎样的人?忘了,你大哥我从来不做不靠谱之事,不说无把握话语,更不会随意的信口开河?”
老金的神情,既严肃又冷漠,声音也下意识的由低到高,让大富与骡子心中顿时“一咯噔”的同时,赶忙紧张的摇了摇头。
随后,两人像心有灵犀似的悄然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的面容上瞧出了窘迫。然而,饶是如此,面对着大哥老金的质问,他们却如何也不敢回答。不是不知该怎样回答,而是根本不敢应声。
毕竟,刚刚大哥老金的话,真正问到了他们的心坎里,而他们方才也确实只想着万一真的等下去的后果与厉害,忘了他是怎样的人。
忘了他内心善良,行事稳妥,从不贸然让兄弟们冒险;忘了他向来运筹帷幄,既然敢说出“等一等”这话,就必定经过了深思熟虑;忘了他身为大哥,素来仗义仁厚,凡事皆会为兄弟们考虑,绝不会轻易让大家深陷险境。
因此,当老金的质问出口后,大富与骡子瞬间哑口无言,面上的神情在稍稍一愣后,瞬间被窘迫所替代,紧接着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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