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家里本是山野猎户出身,年少时恰逢机缘,入城入武馆习得一身扎实武艺,又常年游走江湖,结识各路豪杰、结义历练。
数年风霜打磨下来,他拳脚凌厉、胆识过人,一身武艺在这山林之间已然算得上不凡,也正因这份过硬本事,才能稳稳带着一众寨民守住黑叠岭,立足深山安稳度日。
二当家微微颔首,放心不已:“近段时日外头局势动荡不安,我会让人多外出采买物资,咱们需多多囤积粮草、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三当家连连点头应下。
二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寨中防务,敲定各项,三当家才拱手告退,转身离去。
三当家领命离去没多久,便和金御史亲自在关押帐中带出了两名户部官员。
二人皆是户部出身,一人为户部六品李主事,一人为户部七品周照磨
温以缇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暗自感慨金御史心思缜密,果然借账目之事寻到了契机。
两名户部官员此刻得以重见天日、走出禁锢,脸上满是欣喜与激动。
二人连连对着温以缇与金御史拱手道谢。
得知只需规整账册、教习寨众记账之法便可安稳度日,二人当即沉下心接手差事。
这本就是他们户部官员日日经手的本职事务,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轻车熟路。
不多时,二人便熟练上手,有条不紊地开始梳理山寨杂乱的旧账,重新订立记账体例,规整各项物资核算。
至此,被困众人之中,除却早先随户部、工部随行的底层小厮,差役。
便只剩几名工部官员依旧被关押禁闭。
温以缇静静观望局势,暗暗思忖下一步该寻得契机,将剩余几人一一救出。
可就在筹谋之际,她敏锐察觉到,近几日的黑叠岭,隐隐透着几分不同于往日的紧绷异样。
她早已悄然摸清山寨的作息规律,可近来三当家带队外出巡逻的频次,较之往日足足翻了一倍。
不仅如此,寨中防卫队的操练强度也骤然提升,往日隔日操练,如今日日不间断,一日操练四次有余,兵甲铿锵、阵势严谨,仿佛山寨正时刻提防着什么未知的变故。
除此之外,山寨外出采买物资的队伍也愈发频繁,往返络绎不绝。
种种异常迹象叠加一处,温以缇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猜测。
定然外界局势动荡,故而日夜设防、囤积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温以缇眉头微蹙,暗自揣测起外界的动荡缘由。
莫非是天灾将至?
可转念一想,黑叠岭地势特殊,若本地遭灾,寨中必定受到影响,眼下却全无迹象。
若是别处受灾、流民涌入,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早已从三当家只言片语里,确认了他们所在的黑叠岭,就是曹慧心所言的黑叠岭
温以缇依稀记得各地天灾易发生季节,依当地历来气候,多发作于初夏或是隆冬,如今已是八月末,时节不对,天灾的可能性便能排除。
如此一来,便只剩兵祸!
想到此处,温以缇眸光骤然一凝。
在建州时便听闻,鞑靼、高丽边境与大庆摩擦不断,甚至曾有鞑靼人假扮高丽部属,在边境挑起多起小规模争斗。
众人被困于此一个多月,对外界音讯全然隔绝,若是局势早已彻底失控,定生出大变故。
一股焦灼之感涌上心头,被困深山、耳目闭塞,连外界局势都无从知晓,处境着实被动。
心绪纷乱间,一缕怅然又悄然漫上心头。
算算时日,阿芙应当已经办完婚事了。自己身陷囚困,无法到场,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惋惜。
她知晓阿芙定然不会计较,可这份遗憾终究产生了…
温以缇轻轻叹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纷杂思绪。
眼下杂念皆是无用,平安脱身、离开黑叠岭,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时日缓缓推移,山寨之中那股紧绷肃穆的氛围,却未曾松弛,依旧日日戒备森严。
反观温以缇,在这黑叠岭中倒是日渐从容,愈发如鱼得水。
她性情通透、待人温和,平日里待寨中女眷谦和有礼、相处融洽,久而久之,寨里一众妇人女子皆对她心生亲近,待她格外和善。
也正是借着这般融洽的相处契机,温以缇暗中打探,终于从王大娘的孙子口中摸清了关键消息。
他们一行人所有的随身物件、身份信物与贴身贵重之物,尽数被统一封存,藏于山寨一处。
这于身陷困境的众人而言,无疑是极为重要的突破口。
若是空身逃出深山,身无信物、无钱财凭证,边境关卡管控极严,往来盘查严苛至极,届时无根无凭,极易被流民掳掠、被官府拘押,寸步难行。
唯有取回随身信物与防身之物,逃出山寨后,方能立足自保,寻得生机。
心中记下这桩要事,温以缇一边暗自筹谋,静待取回物件的契机,一边悄然观察着山寨众人,也渐渐看清了三当家的真正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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