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回到药庐时,浑身一半湿透,脸色却红润得不像话。
胡玉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竹杖点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像敲着某种压抑的鼓点。
药庐后门虚掩着,胡玉抬手推开,院中无人。
程峰径直往自己那间偏房走,靴子里灌了水,每踩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咕吱”声。
他正要跨过门槛,胡玉从后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真的有机缘,程哥,你发达了”
程峰笑道:“是咱们发达了,你我夫妻一体,我变强了,你不也变相的变强了?”
“你打算怎么用?”胡玉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是罕有的急切。
程峰转过身,逆着晨光看她,眉眼间带着笑:“你猜。”
“程哥,我没跟你调笑。”胡玉松开手,胸口微微起伏,
“不知道存在世间多久的龙属鳞片,都能伤到玉瑶
你连气感都没有,想要直接炼化其中的灵气,
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胡玉一怔。
程峰从怀中取出那片青黑鳞片,托在掌心。
此刻离了溪水,那鳞片上的金纹反而更清晰了,像无数细小的波纹在表面游走,映得他半边脸都泛着幽光。
“这鳞片里有一道极微弱的水属精气,但我体内的蛟龙血脉对它反应极大。
若我猜得不错,这鳞片的主人,与我体内那缕蛟龙血脉,属性同源。”
胡玉瞳孔一缩:“你体内当真有蛟龙血脉?不是都说;你是杂异血么?”
想到自己遇到是条走江失败的蛟龙
程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是怎么吸收了其中的精华
但为了给胡玉信心,程峰也是浅浅的解释了一下
“那是自然,我给玉瑶施针也是因为血脉的吸引的调动,
不然,别的医修也不会开那么大的价格,那都是成本啊!”
程峰轻笑一声,把鳞片搁在窗边的木案上,“玉瑶,我原本不想告诉你。但现在不说,你更不会帮我了。”
胡玉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冷笑:“龙性本淫,龙属亦然,
所以这段日子你与我那么多……也是因为这血脉的缘故?”
程峰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血脉让我对水属之物敏感,但谁让我想与你夜夜同枕。”
胡玉脸色微红,像是想到了什么,别过头去:“油嘴滑舌。”
“帮我这一次。”程峰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这鳞片若炼成,我可能引气入体。
到那时,你也不必再守在这药庐里,受那些外门弟子的闲气。”
胡玉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外那只瘸腿的野猫都跳上了墙头,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怎么帮?”
程峰笑道:“为我护法,为我护住心脉
我之前因为蛟龙的机缘,身体被灵气差点撑爆,
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阴阳合和可以缓解血脉的暴动
所以可能,就是苦了你”
???
???
胡玉脸红道:“你倒盘算得清楚。”
“这几日你在药庐忙进忙出,朝夕相对间,我怎会不知你修为已到感应三层。”程峰捏了捏她耳垂,“你藏得可真好。”
胡玉瞪他一眼,终是叹了口气,在木案对面坐下,闭目调息。
“你记着,若感觉身体有撕裂之痛,立刻停下。我不会为你收尸。”
“放心,你舍不得。”
胡玉冷哼一声,目光多有担忧,后变为坚定
不再多言,袖中蓝光骤盛,化作两道细流,
一道护住程峰心口,一道缠上案上那片青黑蛟鳞。
程峰盘膝坐在榻上,双手托起鳞片,置于丹田前。
他闭上眼,体内的蛟龙血脉早已躁动不安,如同滚油中滴了冷水,每一寸筋脉都在叫嚣。
那鳞片上的金纹突然大亮,一道冰凉至极的气息顺着程峰掌心涌入,直冲丹田。
程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那股气息极为霸道,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冰刃刮过一般,剧痛难当。
“玛德,果然是这样,还好我体质强,横练不是白练的”
与此同时,他体内蛟龙血脉彻底沸腾了。
一股炽热的、带着腥气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与那股冰凉的气息轰然相撞,开始掠夺。
冰凉气息也毅然反抗
像冰与火,水与血,在程峰丹田处绞杀成一团。
即便同是水属,但走的方向也不一样
胡玉面色一凛,双手印诀连变,蓝色气如溪流般钻入程峰体内,死死护住他心脉。
那碰撞之力太过暴烈,她额上很快渗出汗珠,指尖微微发颤。
“程峰……收敛心神,别抵抗那鳞片的气息!顺着它走!”她低声喝道。
程峰咬紧牙关,将那股暴走的血脉之力强行压向丹田,逼着它与鳞片中的水属精气融合。
一缕,两缕
十缕成丝
十丝成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忽然“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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