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暮客踏上去,犹如一阵清风顺着路途朝着肉身归去。
他没有跟徒弟和国神说中州大劫之事。
大劫到底是什么劫数?
人道杀了修士,已经尝到的甜头。知道修士能够入药。这等事情要勾出多少人的贪心恶念?
飞舟可战证真。
那有没有办法打死真人?值不值得尝试?若是多造飞舟,凡人可否抢夺了修士的基业?灵山宝地凭甚被修士隐匿在无主之地当中?
白玉崖上的禁军校尉哈哈大笑着让儿郎们降落,去给那刚刚打下来的修士收尸。这么一个宝贝,能换多少军功?这校尉的名头,该不该换个将军?
修士的规章,无法束缚凡人。凡人的法度,无法约束修士。这本不是一类之事,却生生被揉在一起。这不是劫数是甚?且不可调和。
修士看到了邪修的下场。却也看到了正道的下场。
正道这次打战打得很丑陋。
十分丑陋!
堂堂天道宗,号令中州尽数宗门。能来的真人都来了,却还是打成了这副样子。有损伤,有阵亡,有溃败……最后竟然还叫那些邪修跑了?
跑了?
就算知道北方有玄武行走又如何?一个玄武行宫而已,尚能拦住多少?
兹当一句。德不配位!
而太一门好似早有准备。把各家豪门的宗主长老尽数叫到了天权星。开大会。乙恒身旁站着云深真人,站着紫乾真人。正法教无人来……
为何无人来?
底下的各家主事心中猜疑万千。
太一门要从法度上动刀子,正法教怎么可能来人。在座之人没有傻子,瞬间明白了乙恒到底怀了什么心思。
这一战打得不漂亮。该说是反应不及时,该说是未能齐心合力,该说是内部千疮百孔。
果不其然,云深一脸愧疚地说,“本尊未曾察觉宗中锦璨已经入邪……此事为我天道宗之过。”
“云深宗主不必愧疚,谁也想不到堂堂宗门俊杰竟然甘当邪祟。”乙恒一边劝慰,一边走到众人面前。
“我太一门有弟子下凡,立太平道于四海中央,毗邻中州。此一道,不为传道受业解惑,为云云众生太平而立。”
众人目光都飘向一旁的紫乾。
你们上清门的齐平道,你这尊者不出来说句话么?就这么任人掠夺,拿去当个话柄?
但紫乾一句不言。
杨暮客下界所为之事,他已经心知肚明。此时若强调齐平道乃上清门私学,那便是要掀桌子。那便是当真开战。小子不懂事儿,说道争,可以。那是他一个人的道争。能循序渐进,知道加码多少。但他堂堂掌门若是不懂分寸。这天权星定然要喋血当场,在座无一人可活。
他紫乾有这个底气,但没那么大胆子。
乙恒展示着太平道问冤的场景。他看着自家弟子面色凝重听着亡魂讲述,拿着纸笔认真记录。周围之人各行其是。
“太平道,承袭齐平之道的天下为公。正耀已经不属我太一天权星,他便只是太平道。自此以后太平道将颁布太平敕令,行走世间。不分宗门,不分彼此。这正是齐平要义。是紫明真人一直口口言说的纲领。太平道自然如是。”
“诸君!配合正法教的律政神光,以太平要术,而后涤荡世间邪气。吾等荣光与共,并成太一。”
一群人稀稀拉拉作揖,“乙恒道主所言甚是。”
云深一脸苦涩上前,“我天道宗为再造元胎倾尽心血,请诸君配合。”
“我等定然配合天道宗尊者谕令。”
紫乾终于笑了一声,“上清门之剑,只为涤荡邪祟而出。若诸君请宝剑,只管呼我上清名号。”
“上清门尊者慈悲。”
大会开完了,自是还有小会。
几位大能私底下商量一番,杨暮客惹出来的麻烦到底如何收场。乙讼去向到底如何调查。
乙讼要那个壳儿要作甚?
这事儿便是三岁小儿来了也能猜个一二。乙讼要壳儿自然是要成事儿。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自己去做虾邪之主一样的一元之主。而此事唯有得到元胎地核的灵韵方可。
虾邪之主的壳儿他拿不到,退而求其次,拿亲军的壳儿。
拿到了壳儿就能往元胎更深的地方潜入。
云深面色铁青,他家长老叛出,竟然要坏了再造元胎的大事儿。而这一段根本没放在台面上去讲。
问题是有没有办法补救。
云深和乙恒都看向紫乾。
上清门有仙剑,上清门有剑仙。是否能请来紫贞出山?
“紫贞师弟当下为太平道护法,仙剑又被紫明带走。若二位下令,想必紫贞定当配合,只管问紫明要回仙剑便是。”
紫乾这话是啪地一个大耳光扇在两位真人脸上。
夺了我家的齐平道,还想要仙剑?还要我家执剑长老去卖命?颜面何在?!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幽幽叹息。俱是打消了借力的念头。
但追击乙讼总该有人前去。为何不差地仙去?地仙去了便是送肉,只有上清门有仙剑这个保障,才敢让两个郎君配合紫贞前去截杀乙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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