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玄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措辞后说道:“我接下来说的东西可能听起来很离谱,但都是真的。”
“其实,我们现在正身处于一个梦里。”
话音落下,两人的反应各异。
叶灵薇眨了眨眼,被黄玄说的摸不着脑袋的话弄得有点懵。
她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目光从他紧锁的眉头扫到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没事吧?”
她往前凑了一步,眉头微微拧起,伸出手,手背自然而然地朝黄玄的额头贴过去。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发烧了?让我看看——”
见此一幕,黄玄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手,语气沉静地开口说道:“我没有发烧,也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再重申一遍,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压根不是现实,只是一个梦境。”
叶灵薇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那个要测温的姿势。
她缓缓地收回手,脸上的困惑之色变得更甚。
她的嘴角抽了抽,双手抱臂,往后退了半步,说道:“你说这里是梦境?”
叶灵薇说话的语气像在听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下一瞬间,她果断动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好疼!”
叶灵薇指了指胳膊上的那一道红印,随即看向黄玄说道:“你看,如果是做梦的话怎么会有痛觉?”
见此一幕,黄玄却是摇了摇头,那双眼睛中笃定依旧纹丝。
渐渐地,叶灵薇有点绷不住了。
只见,她双手叉腰,用试探的语气问道:“你……你是认真的?”
“都这样了,你还要坚持讲这个不好笑的笑话吗?”
叶灵薇没有等到黄玄回答,因为在她身后,一个声音轻轻响起:“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闻听此言,叶灵薇猛地转过身,琉璃站在台阶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说道:“阿玄,能详细讲讲你知道的事吗?”
黄玄点点头,回道:“嗯,正有此意。”
眼看着两人将自己踢出了聊天频道,叶灵薇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颇显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琉璃姐,就算你再怎么偏心,也不能什么都顺着他说吧。”
“我相信阿玄。”
琉璃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落入静水。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叶灵薇,稳稳地落在黄玄身上。
“他能说出这些话,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她微微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阿玄不会说出不负责任的话。”
她走下台阶,站到黄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所以,我信你。”
见此一幕,叶灵薇张开嘴,想要反驳,却终是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唉,没救了。”
经过数分钟的交谈,黄玄将自己所以知道的一切分享给了两人。
“假如你说的是真的,我是说假如,那……真的琉璃姐去哪儿了?”
叶灵薇转头看向黄玄,声音中仍旧透着疑惑。
黄玄看着她,沉默地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在这份沉稳里夹杂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无力感。
“我只知道真正的琉璃并不在这个梦境中,并且也不在现实的神社里。”
话音未落,黄玄又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但现在心急也没有用,心急起不到任何作用。”
此言一出,叶灵薇死死地盯着他,几秒之后,她缓缓垂下眼,手指从袖口上松开。
“喂,你这家伙,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心急如焚。”
黄玄微微点头,肯定道:“嗯,毕竟你和琉璃的关系很好。”
闻言,叶灵薇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嘛,倒也不用这么老实地回答……”
话到一半,叶灵薇的语气又忽然变得强硬起来。
“总之,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神谕使的一员,情绪管理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到御神乐芳乃她们。”黄玄的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厚重。
“人齐了才好商量对策。”
画面一转,叶灵薇一把拉开和室的门。
和室内,芳乃正端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一盏茶。
村正白雪靠在廊柱旁,怀抱着那柄黑漆太刀,白鸟羽则是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差点蹭到袖口。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神色异常凝重的三人。
空气中蔓延着难以言说的紧绷,全员都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出什么事了?”御神乐芳乃放下茶盏,眉头微微蹙起,一双古井般沉静的眼眸从黄玄脸上扫过。
黄玄没有坐下,甚至没有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用最简洁的语言将他们现在的处境说了一遍。
可当他提到梦境的时候,眼前的世界竟然碎出了裂痕,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
整间和室从正中央炸裂出无数道裂纹,裂纹蔓延之处,一切都在崩塌。
墙壁、榻榻米、纸窗外的枯山水,全部化作碎片剥落,坠入无边黑暗。
白鸟羽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村正白雪以拔刀的速度伸手去抓芳乃的袖口,却只抓到了一捧碎成光点的手指。
芳乃端坐的姿态保持到了最后一刻,她的目光越过碎裂的空间,与黄玄的目光对上了那一瞬。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被卷入黑暗的洪流。
黄玄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某种力量反复折叠、拉伸、碾平。
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坍缩,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拼合,先是轮廓,再是颜色,然后是声音和风。
夜风,路灯昏黄的光,荒芜的空地,杂草从水泥缝隙中钻出来,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稳稳地站着,双脚落在粗粝的水泥地面上。
面前,是那座朱红色的鸟居。
身后,是空无一人的东京深夜。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完好无损,握了握拳,触感真实无比。
“出来了?!”
黄玄开启「真实之眼」,依旧没有响应,他仍被困在梦中。
“梦中梦,还是说……”
黄玄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鸟居上方那片漆黑的天空,目光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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