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班主任李老师小跑着赶来,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胸前的工作牌还在晃荡。
她看看老顾胸前若隐若现的勋章,又瞅瞅我袖口露出的军衔标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首、首长好!实在没想到......”
老顾转头时,身上的威严不自觉流露:“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我们家小公主。”
他抬手擦去笑笑鼻尖的雨珠,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接下来孩子是什么课?”
“是一节英文课和一节体育课。”
“好,那我给笑笑请个假,带她出去一下,下午上课给她送回来。”
见老顾亲自开口,李老师看了我一眼之后连连点头,掏出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好,那我记录一下。”
其实此刻的我也不知道老顾要带孩子去干什么,而且在听到他要带着我闺女逃课的时候我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这是他一贯喜欢的方式,我儿时读书时,老顾就是这样。工作繁忙的他总会挤出碎片时间来陪我,而对于逃课这件事他也似乎从不在乎,只要孩子们开心就好了。
小时候我总能听到老顾这样说,‘学习嘛,尽力学了就好,重要到是个开心,不要太强批孩子。’
那时老顾这样的想法总被认定成歪理,但我却在这样的歪理到教育下考上了理想的学校,拥有了一个快乐且美好的人生。
所以我想,我爸应该去兼职做个教育专家,毕竟他的想法太超前了。想到此处,我的目光落向了他和我闺女的身上。
校门口的积水倒映着二人的身影,老顾外套上沾着孩子的饼干碎屑,却浑然不觉地跟着比划“机关枪”的手势。
我望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雷厉风行地带我逃课出去玩儿,只是那时他的肩章上,还没有现在这闪耀的金星。
引擎发动的嗡鸣声中,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透过后视镜望去,笑笑正把沾着饼干渣的小手往老顾外套上蹭,老顾非但不恼,还笑着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结。
“爷爷,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她的手指无意识揪着老顾的袖口,连指甲缝里还沾着课间捏橡皮泥留下的彩色痕迹。
老顾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露出难得柔和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跟着弯起来:“就是你想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小丫头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扑进老顾怀里。
她激动地搂着老顾的脖子,小辫子扫过他胸前的衣领,连珠炮似的喊着:“爷爷你没忘记!爷爷最好啦!”肉乎乎的脸颊紧紧贴着老顾,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调转车头避开积水:“什么秘密基地?”
“爸爸你不懂!”笑笑把脸埋进老顾颈窝,羊角辫扫过他胸前的勋章,“这是我和爷爷的秘密!”
老顾伸手挡住她乱晃的小脚,动作间露出袖口藏着的创可贴,那是今早偷偷贴在手腕针眼上的。
他冲我挑眉,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得意,活像打了胜仗的士兵。
车载电台突然播报路况,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将路灯的光晕切成碎片。
笑笑突然坐直身子,鼻尖几乎贴在车窗上:“快到啦!快到啦!”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路口赫然立着“梦幻动物乐园”的霓虹牌,雨幕中透出巨型熊猫雕塑的轮廓。
老顾伸手轻轻捂住孙女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闭眼倒数三个数。”
笑笑咯咯笑着照做,数到“三”时,老顾猛地松开手。
乐园外的彩色射灯正巧扫过车身,照亮了大门上会发光的长颈鹿画像,也照亮了小女孩骤然睁大的双眼。
“哇!是大象滑梯!”笑笑拍打着车窗,粉色雨靴重重踩在座椅上,“爷爷说话算话!”
我这才想起上周视频时,老顾躺在病床上咳嗽着,却对着屏幕那头抹眼泪的孙女认真许诺:“等爷爷出院,带你去喂长颈鹿。”
后视镜里,老顾正解开外套扣子,把笑笑裹进自己怀里。他身上还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此刻却被小女孩身上的奶香味慢慢冲淡。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顶的声响里,我听见老顾低声说:“坐稳了,咱们要去突袭小兔子军团了。”
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银网。
我刚拉上手刹,就瞥见老顾已经利落地推开了车门,黑色大伞哗啦撑开,却不是为自己挡雨。他半弯着腰探进后座,小心翼翼地将笑得欢脱的笑笑抱了出来。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溅起朵朵水花,老顾却将伞整个倾向孙女,自己大半个肩膀都露在雨里,他的肩头很快洇出深色的水痕。
"这样不行!"我急忙跳下车,伸手去接孩子,"爸,您刚退烧,再淋雨又要生病了!"
我的指尖刚碰到笑笑的胳膊,小家伙却突然尖叫着搂住老顾的脖子,马尾辫扫过他微微泛白的鬓角:"不要爸爸!我要爷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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