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我妈的胳膊,袖口蹭到我妈手腕上的玉镯,发出清脆的声响,“上次你寄来的腊肠,我念叨了好几天,还是最喜欢你的手艺。”
“你呀,还是这么会说话。”我妈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北京这边手术排得满?看你忙得连回家歇脚的空都没有。”
胡杨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出口走:“还行,这两天特意把手术排开了。先回家,我找了个阿姨照顾你们,刚才让她给你炖点银耳汤,路上肯定累了。”
“不用这么麻烦,一野那边事多,这次来住不了几天。”
“不管他,不管住几天也要好好休息不是。”
老顾跟在后面,听着两个女人絮叨家长里短,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因熬夜绷紧的弦松了些。
胡杨阿姨的车停在VIP停车场,黑色的轿车擦得锃亮。她打开后座车门时,回头冲老顾扬了扬下巴:“赶紧上车,看你那没精打采的样,到了家先补觉。”
老顾刚要反驳,就被我妈推了一把:“听听胡杨的,坐好。”
他只好悻悻地坐进副驾,后视镜里,两个女人正说着什么笑得开怀。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们身上,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几年前,那时老顾身体不好,胡杨阿姨住在我家,她们在院子里一起晒被子的午后。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初秋的阳光透过车窗,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胡杨阿姨握着我妈的手,指尖点了点前排老顾的背影,眼里闪着促狭的笑:“秀儿姐,你是不知道,当年在军区大院,这小子为了抢我碗里的红烧肉,愣是把我新买的白球鞋踩成了泥疙瘩。”
我妈被逗得直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还有这事?他在家可从来没说过。”
胡杨阿姨拍着大腿笑出声,卡其色大衣的衣角都跟着颤动:“他那是好面子!后来被我追着打了三条巷子,最后躲在柴火垛里不敢出来,还是他妈妈把他揪出来的。”
前排的老顾清了清嗓子,耳根却悄悄泛红:“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也值得拿出来说?”
胡杨阿姨斜睨他一眼:“怎么不值?让秀儿姐看看你小时候的模样,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她转头继续跟我妈说,“还有一次学校野营拉练,他偷偷藏了个一包饼干,结果夜里被老鼠啃了个洞,第二天抱着空袋子蹲在河边哭,那委屈样哟……”
我妈听得直抹笑出来的眼泪,伸手拍了拍老顾的胳膊:“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老顾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车窗外掠过的街景里,仿佛能看见当年大院里奔跑的少年身影。
胡杨阿姨的故事,我妈听得入神,偶尔插句话,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暖意:“你们小时候真是有意思。”
胡杨阿姨拍着大腿笑起来,卡其色大衣的衣角都跟着颤动:“那可不是嘛,现在想想还是那段时光值得回味。”
坐在副驾的老顾没插嘴,却在听到“儿时”两个字时,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后视镜里,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有些飘忽,许是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胡杨阿姨瞥了他一眼,突然开口:“明天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我已经让助手把所有检查报告再核对一遍。”她的语气瞬间从闲聊切换到工作状态,带着外科医生特有的冷静,“你们今天好好休息,别去医院打扰病人,让江南征保持好状态。”
“都听你的。”我妈立刻应道,伸手将老顾的手腕拉来,指腹搭在他的脉搏上——那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总爱这样悄悄监测他的心率。
老顾身体一僵,却没躲开,任由她的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
车子拐进一片静谧的别墅区,胡杨阿姨指着一栋爬满爬山虎的小楼:“到家了,我提前让人来打扫过,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推开雕花铁门时,院子里的桂花树正飘着甜香,窗明几净的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连茶几上的玻璃杯都擦得锃亮。
“辛苦了,太费心了。”我妈摸着沙发柔软的靠垫,心里一阵熨帖。
胡杨阿姨笑着帮我妈把行李拎进房间:“跟我客气什么,咱们不是一家人。”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干净的睡衣,“赶紧歇着,我让阿姨炖了银耳汤,估摸着这会儿该好了。”
老顾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军绿色屋顶,那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胡杨阿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明天手术的事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老顾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辛苦你了。”
胡杨摆摆手:“跟我还说这个?当年你把我从冰窟窿里拼命捞出来,够我还一辈子了。”
客厅里传来我妈和阿姨说话的声音,混着厨房飘来的甜香,让这座鲜少能够迎来主人的房子瞬间有了家的温度。
老顾喝了口茶,茶里的桂花香气漫开来,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军区大院,那时他们都还年轻,以为岁月漫长,却不知有些情谊,早已在时光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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