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的担心慢慢变成了无奈的暖意。这就是顾一野同志,不管多大年纪,骨子里那股子正义感和热心肠,从来没变过。
正说着,急诊大厅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警服的同志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水果篮,额头上还冒着汗,一看就是刚赶过来的。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老顾,快步跑过来,手里的水果篮都差点没拿稳,到跟前“啪”地就站定了,接着深深鞠了个躬,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的沙哑:“大叔!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不是您拦着,她差点就摔着了,还说您陪她来做检查,一直等着我,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老顾赶紧站起身,伸手把他扶起来,语气很平和:“哎,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的事儿。你妈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就是有点低血糖,歇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你别担心。”
旁边的警察也笑着补充:“这位同志,你可得好好谢谢解放军首长,刚才那小伙子情绪激动,要不是他及时扶住你母亲,还拦着不让冲突升级,真说不定要出别的事。”
男人听了,又要鞠躬,被老顾一把拦住了。他把手里的水果篮往老顾怀里塞,执意要给:“大叔,这水果您一定收下,不值什么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都不踏实。”
老顾推辞了两下,见他实在坚持,就把水果篮递给了旁边的小王,转头对男人说:“东西我让他拿着,你赶紧去看看你妈吧,她还在里面等着呢,多陪她说说话。”
男人连连点头,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才跟着警察往急诊室里走,走两步还回头朝老顾挥了挥手。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跟老顾说:“您这‘见义勇为’还收获了‘谢礼’,挺值啊。”
老顾瞪了我一眼,却没真生气,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什么值不值的,谁看见这事能不管?行了,人也来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别让你妈在家惦记。”说着,他就朝门口走,脚步比刚才坐的时候还轻快了些,显然是帮了人,心里也舒坦。
老顾刚迈开两步,小王就拎着水果篮快步追上来,声音里带着点不放心:“首长,您还是让医生给看看吧!刚才拉那小伙子的时候,您被他带得往旁边踉跄了一下,我怕您腰没注意……”
“腰?”我一听立马慌了,伸手就去扶老顾的胳膊,眼睛盯着他的腰腹处来回扫,“您怎么不早说?是不是现在疼得不敢动?不行,咱得回急诊室拍个片!”
老顾被我拽着胳膊,哭笑不得地把我手拨开,还故意挺了挺腰,在原地走了两步给我们看:“我哪儿有那么脆弱?不就是踉跄一下吗?再说了,我虽说是不年轻了,但好歹是当了一辈子兵的人,这点活动量算什么?当年在边境拉着战友爬陡坡,比这费劲十倍都没事。”
我看着他故意板起的脸,忍不住笑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您也得服老不是?毕竟快六十岁的人了,腰可比不得年轻时候。”
这话显然戳中了他的“不服气”,老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语气还带着点认真:“你这小子,懂什么?联合国现在对老年人的定义你知道吗?65岁以上才算!我这才刚到60,怎么就老了?”
我见他较起真来,赶紧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是,我不懂,是我错了。您不老,您年轻,比我还精神,以后我们不叫您爸了,叫您‘顾大哥’行了吧?”
老顾被我逗得嘴角一扬,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带着点笑骂:“没大没小的!赶紧走,再磨蹭下去,你妈该打电话催了。”说着,他就率先往医院门口走,脚步比刚才还轻快了些。
不过我眼尖,看见他走的时候,下意识用手在腰后轻轻按了一下,又很快放了下来,看来还是有点疼,只是不肯说罢了。
我跟在他身后,悄悄给小王递了个眼神,让他回去后多留意老顾的腰。
阳光透过医院门口的梧桐树洒下来,落在老顾笔挺的背影上,明明是六十岁的人了,却还像个不服输的年轻兵,让人又气又心疼。
开车回去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斜斜洒在老顾身上,把他鬓角染得有点暖。
他靠在副驾上,没像平时那样闭目养神,反倒侧着头跟我聊刚才的事,手指还轻轻比划着:“那小伙子当时红着眼,伸手就要推那个老太太,我一看不对劲,上前攥住他手腕,你猜怎么着?他劲儿不小,但我当年在部队练的擒拿可不是白学的,稍微一卸力,他就没脾气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很,嘴角扬着点藏不住的得意,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那股子鲜活劲儿,我好像真的很久没见了。
之前他在家养病,大多时候是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偶尔陪孩子们玩,也总透着点刻意的“慢”,不像现在这样,提起“管闲事”,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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