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漫过老槐树的枝桠,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赵博伯伯看着笑笑手里的蝴蝶网,忽然拍了拍大腿,眼底涌起点点光亮:“还记得不?当年咱们在大院里,就是用这种网子,爬树掏鸟窝、追着麻雀跑!你总说要当‘捕鸟司令’,带着我和陈东,把大院里的树掏了个遍,最后被你爸揪着耳朵罚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还嘴硬说‘练兵就得从实战出发’!”
老顾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带着久违的爽朗:“你倒记得清楚!我可没忘,那次抄完书,你偷偷把你姥姥藏的桃酥分我一半,结果被你妈发现,咱俩一起站在你家院子里挨训,陈东那小子躲在墙角偷笑,还被你揪着头发拽了出来!”
“哈哈哈,可不是嘛!”赵博伯伯也跟着笑,笑声震得槐树叶轻轻摇晃,“那时候大院里就咱们三个最皮,你小子是头儿,我和陈东跟着你‘闯祸’。夏天偷偷摸进家属院的泳池游泳,冬天在操场堆雪人打仗,你总爱把军帽歪戴在头上,学着你爸的样子训我们,说‘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现在想起来,真是幼稚又好笑。”
老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茉莉花茶,茶香混着回忆漫上心头。
他想起大院里的青砖路,想起夏日里此起彼伏的蝉鸣,想起三个半大的小子趴在老槐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军事地图,争论着“战术部署”,想起赵博总爱偷藏零食分给他,想起陈东总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一野”。
那些鲜活的日子,像老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后来你去南方当兵,我去了不同的部队,东子上学后来参加工作”赵博伯伯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里漫出几分怅然,“每次写信,你都跟我们说南方的气候,说训练的日子,说你一定要像你爸那样,守好一方水土。陈东总在信里问你什么时候回北京,说要再一起爬那棵老槐树,结果……”
话没说完,他便停住了,伸手拍了拍老顾的手背,力道沉稳。
老顾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眼眶有些发热:“是啊,他总盼着我们三个再聚聚,可终究是没能等到。”
“不说这些了。”赵博伯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的笑笑和松松,眼里的阴霾瞬间散去,满是温柔,“现在好了,你们家这两个小家伙,跟咱们小时候一样皮,也算把咱们当年的‘精气神’传下去了。”
笑笑似乎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举着蝴蝶网跑过来,仰着小脸问:“爷爷,赵爷爷,你们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在说太爷爷家的大院?我也要听!”
老顾放下茶杯,伸手把笑笑搂进怀里,指了指赵博伯伯,笑着说:“爷爷在说,当年我和你赵爷爷,还有一个陈东爷爷,在大院里到处‘探险’的故事,要不要听听爷爷当年怎么‘打败’你赵爷爷的?”
“要听要听!”笑笑立刻兴奋地拍手,松松也凑过来,紧紧挨着老顾的腿,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赵博伯伯笑着摇头,伸手捏了捏笑笑的脸蛋:“你爷爷就会吹牛!当年明明是他被我‘俘虏’了,还嘴硬说故意让我的!”
阳光正好,老槐树下,两人围着两个懵懂的孩子,絮絮叨叨地讲着年少时的大院往事。
那些藏在青砖黛瓦、槐树叶影里的回忆,那些跨越山海、历经岁月的情谊,就像这漫漫长河中的星光,虽不耀眼,却始终温热,在祖孙辈的欢声笑语中,静静流淌,从未褪色。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杨姐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笑着问:“阿姨,首长,晚饭准备做些什么?我好提前备菜。”
我妈刚要开口,老顾却抢先摆了摆手,眼神亮闪闪地看向赵博伯伯,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做什么饭,今晚出去吃!”
他拍了拍赵博的肩膀,笑得格外爽朗,“咱俩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必须得去老莫搓一顿,这可是咱们当年的老规矩!”
“老莫!”赵博伯伯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像是瞬间回到了年少时光,“好啊!多少年没去了,可想这口俄式红菜汤和罐焖牛肉了!”
笑笑趴在老顾膝盖上,眨着好奇的大眼睛,扯了扯他的衣角:“爷爷,老莫是什么呀?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吃呀?”
老顾低下头,指尖轻轻刮了刮孙女的小鼻子,眼神里满是悠远的回忆,声音放得温柔又郑重:“老莫是莫斯科餐厅,是爷爷和你赵爷爷年少时的牵绊啊。”
“牵绊?”笑笑似懂非懂地歪着小脑袋,松松也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老顾和赵博伯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岁月的温情。
赵博伯伯伸手揉了揉笑笑的头发,解释道:“当年啊,你爷爷考上军校,我和陈东攒了半个月的津贴,就是在老莫请他吃的饭,还偷偷点了一瓶啤酒,祝他以后当个好军人。那时候觉得,能在老莫吃一顿,就是最风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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