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似乎在瞬间加速流动,心脏有力地撞击着胸腔。那些会议、文件、日常琐事带来的些微困顿感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一种久违的、属于军人的敏锐和亢奋从心底升腾起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脚跟并拢,身体挺直如松,用最清晰、最坚定的声音,向着我的父亲,也向着我的首长,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
老顾看着我,看了好几秒钟,那凝重的表情终于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骄傲,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坐下吧,”他终于说,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任务的具体内容,我现在跟你交代。”
风暴,在平静的归家晚餐后,终于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露出了它的第一缕云迹。
书房里,台灯的光晕将老顾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钉,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这次留在北京,是因为突然出了个外交事件。”老顾的目光锁定着我,不再有丝毫迂回,“南海,我们的一艘渔船,被那边扣下了。对方公开的理由,是‘涉足其专属经济区’。”
我心里一凛。
南海的摩擦并不鲜见,但能惊动到他这个级别,并且让他亲自滞留北京协调的,绝不会是简单的渔民越界纠纷。
老顾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牵起一丝冷硬的弧度:“一次精心策划的挑衅。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那条船,也不是那几个渔民。”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加重了分量,“是船上一批我们暗自运输的稀有材料。”
稀有材料!这四个字让我的神经瞬间绷紧。
在当今的格局下,某些特殊材料的意义不言而喻,往往关联着重要的科研或国防项目。对方选择用扣留渔船这种看似“低烈度”的民事纠纷作掩护,实则刀锋直指核心利益,其用心和胆量都非同一般。
“外交层面正在交涉,施压,但对方摆明了耍无赖,拖延时间。”老顾走到军用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南沙某个区域,“他们的人很可能正在船上进行秘密搜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找到并转移,或者狗急跳墙破坏之前,把人和东西,安全地拿回来。”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这一次,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海军特种部队,执行这次秘密接应与夺回任务。 海上由他们主导,但登船控制、人员救援、特别是材料的识别与转移,需要绝对可靠、有地面突击和安保经验的骨干。军里研究后,决定从你们集团军抽调精锐,组成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嵌入海军的行动序列。”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种面临真正挑战时肾上腺素飙升的亢奋。这不再是演习场上的攻防,而是实打实的、带着硝烟味和外交风险的真任务。
“我先给你交个底,”老顾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仿佛有形,“对方在船上看守的,绝不是他们那稀松平常的海警或海军陆战队。根据可靠情报,极有可能是一支国际雇佣兵小队,经验丰富,手段狠辣,没有规则束缚。”
此刻,他的眼神里透出深深的告诫,“小飞,你们团也好,集团军也好,甚至是整个南部战区,和平年代久了,实战的血腥味,多久没闻过了?这次,可不是吃素的。”
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他的意思。训练场上的高手,未必能立刻适应真正你死我活、毫无预案的残酷搏杀。这提醒,沉重而必要。
“还有一点,最关键,也最危险。”老顾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你们要带回来的那批材料,具有一定的……特殊物理或化学危险性。 不是炸药,但处理不当,运输中发生泄漏或意外,后果可能非常严重。所以,行动中必须万分小心,识别、封装、转移,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他指了指我,“军里会派遣最顶尖的国防科技专家随队,负责技术指导和安全保障。但现场的执行、保护专家的安全、应对突发状况,靠的是你们。”
他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做出了最终的部署,也是最终的托付:“我的意见,以你为核心,杨浩为副,从你团和集团军范围内,挑选最精干、最可靠、心理素质最过硬的官兵,组成这个特别小组。 人数要精,素质要尖。你们代表的是陆军的老大哥,配合海军兄弟完成这次跨军种联合行动。怎么样?”
他再次抛出了那个问题,但这一次,背景是汹涌的南海暗流,对手是凶悍的雇佣兵,目标是危险的特殊材料。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关乎国家利益、战友安危、甚至自身与团队极限的终极考验。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地图上的那个点,仿佛透过纸张,散发出无形的压力和召唤。
渔船上同胞的处境、材料的珍贵与危险、雇佣兵的獠牙、跨军种协同的复杂……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激烈碰撞、整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