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那弑门勾参便问苗一森:“门主,我们是否要派人前去查探这小院?”
苗一森挥了挥手,止住众人:“不必了,如此行事,只怕反会打草惊蛇。不过这旎啸倒也聪慧过人,谁也未曾料到,他竟将雷漠夫妇,藏于这闹市之中一个小小院落,且多日不遣人来此,真真是瞒得我好苦哇!”
那勾参又问道:“门主,此时旎啸前来,所为何事?”
苗一森思索片刻,少时说道:“只怕是与他前几日进宫谒见太子有关。”
言及此处,苗一森举目望了望临街数丈之外的那文盛酒楼,而后笑道:“只怕这旎啸要对那文盛酒楼下手了。”
桓修问道:“门主,我们是否要通知那酒楼老板?”
苗一森摇头道:“不必。若如此行事,反而会引得旎啸警觉。想必他已然发觉我们潜入京城,只是尚未寻到我们踪迹罢了。”
众人皆沉默不语。
少时,勾参问苗一森:“门主,我们的行动不如便定在当晚。那旎啸警觉异常,且其手下皆是高手,更兼奇异之士多不胜数。若拖延时日,恐其获悉我等行踪。”
苗一森点了点头:“不错,我们便定于今晚行事。且还要抽调一部分人前去攻打千阳门。至于旎啸的太子辅卫府,便交由霜风帮对付,相信那石泰不会令我失望。”
日升月落,数个时辰转瞬即逝,已至子时三刻。
不料那寒风自北而袭,裹挟着风沙,伴着滚滚黑雾。这六月时节竟现如此阴风黑气,实属罕见。
随着那小院及四周,灯火渐渐熄灭,风声止息,夜静如水,偶尔传来几声蛙虫的鸣叫。
邻街几巷之中,数十名黑衣人如石雕般肃立,也不知这些人来了多久,皆手握兵刃,目光紧紧凝望那小院。
在一处,那弑门门主苗一森,也是身着一袭黑衣,立于夜风之中纹丝不动,双眼微闭,静静等候着时机。
突然,一声疾响划破夜空,苗一森猛然睁开双眼,双眸之中精光四射,望向那响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夜空之中,有绚丽烟火闪耀,正是千阳门所在之处的头顶上空。
苗一森身边的两名黑衣人,正是勾参与桓修。
其中一人说道:“门主,此为我们的信号,已依您的计划,开始攻打千阳门了。”
苗一森只是微微颔首,默默注视着那即将熄灭的烟火之讯。
他一声冷笑,自语道:“好戏终是开场了,旎啸,我知你今晚诸事安排周密,不惜召来锦衣卫与东厂,还有六扇门的众高手。如今我又回京城了,感觉与你相斗,方觉有趣。”
顿了一顿,苗一森又是轻声道:“今夜,这京城注定又是一个热闹非凡之夜啊。”
未几,京城一处忽闻喊杀之声震天动地。
那苗一森与勾参、桓修三人相视微微一笑,旋即转而望向那杀声震地的方向。此处有高楼三五丈之高,隐约间可见那方向人影幢幢,往来纷杂。
苗一森轻笑一声,似是问身旁两手下,又似自言自语:“那个地方,想必便是酒楼伙计卞兴文的居处吧?
“那旎啸倒也算计精妙,竟遣那高谷阳调六扇门的高手前往。只怕他万万未曾料到,竟有鞑子与女真高手现身。
“不过传闻多年前,高谷阳于关外曾被女真所伤,今晚倒是再度相逢,不知那高大当家此番境遇如何,哈哈,可莫要枉费了我一番心意啊。”
那勾参忙拱手问道:“门主,莫非旎啸想在那酒楼伙计之处,寻得当年诬陷太子的证据?”
苗一森微微颔首:“不错。且依我推测,旎啸多半尚未寻得真凭实据,而是炮制了一份假证,再令六扇门之人寻得,借那高谷阳之手,呈于皇宫之中的万历皇帝。”
桓修与勾参闻之,皆是一惊,齐声问道:“门主,那旎啸好生大胆,竟敢以假证欺瞒皇帝,此乃何等胆大妄为之举!”
苗一森听闻,不禁仰天大笑:
“你等皆小看那旎啸了。莫说高谷阳知晓那是假证,便是那大明皇帝亦心知肚明,大明朝堂百官更是人人洞悉。
“可那又如何?无一人敢说破此局。且旎啸已查出那伙计背后之人乃女真,如此卖国之行径,竟不惜十数年精心策划诬陷太子,用心之险恶,谁人敢说那是假证?
“众人虽皆知是假证,却反会想到当年诬陷太子一事,那札本书籍留字之举,估计亦是为人所害,故意谋划此局,以待来日对付太子。”
勾参与桓修听罢,稍稍思忖,不禁感叹道:“好个旎啸,真乃好手段!此举颇似以假证为饵,让那女真人十数年精心谋划之局不攻自破。”
苗一森也是叹道:“然我知晓旎啸今晚布局,并非如此简单。至于其最终目的,至今我仍无法参透。此人心思深沉,真乃一大劲敌了。”
言罢,苗一森两眼精光一闪,战意甚浓,脸上露出与那旎啸争锋的神色。
少顷,但见一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越屋,其速如电,疾驰而至。
近前,那黑影对苗一森拱手作揖,禀声道:“禀门主,正如您所料,高谷阳率六扇门高手围攻那酒楼伙计之时,忽遇女真高手。双方拼杀,势均力敌,难分高下。旎啸得讯,旋即派出高手前去相助高谷阳。”
苗一森听得,只是对来人挥了挥手,而后一脸笑意,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拼杀的方向。
勾参凑近,轻声道:“门主真是神机妙算。此前秘密传信给女真人,如此一来,旎啸不得不抽调高手前去助那高谷阳。
“到时,他身边的人定然减少,正好方便那霜风帮的石泰行事。其实,旎啸更是万万未料到,门主真正的目的,乃是对面两条街那小院中的雷漠夫妇。”
苗一森听闻,沉默片刻,旋即传令道:“传我号令,让我们的人攻打千阳门再猛烈些。”
忽地,他一抬手,制止了正要拱手而别的桓修:“慢着,再遣两队人马前去。切莫有所顾忌,定要将那旎啸真正引出,如此我方能知晓他的真实意图。
“至于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皆在文盛酒楼之中。且我还得知,旎啸已知会京城五城兵马司及巡夜捕快,令其莫要轻举妄动。故而,让我们的人攻打千阳门的动静越大越好。”
桓修见说,并未言语,只是拱手,而后匆匆传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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