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内,两人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夏映禾才轻声问道:惜辞,你睡了吗?
“没有……”沈惜辞翻了个身,看向她。
“今日裴梓淮告诉我,其实在九月中旬他们就已经找人递了几次消息出城,可是却一直未曾有消息传回京城。当时他们以为是被叛军阻止了,但是后来他找人暗中调查,传消息的人是在城外五十里处被劫杀的,而叛军的据点最远延生到城外三十里处。
他的意思斥候根本不是被叛军杀的,而是另有其人!沈惜辞眉心微蹙,低声问道。
夏映禾点了点头。“若裴梓淮的调查的消息无误的话,我也认为是另有其人,若真是叛军所为,又怎么会让他逃脱这么远,早就在他们控制的范围内将其斩杀了。
“这么说你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沈惜辞轻声问道。
“白日我想了很久,这种时候除了叛军,还有谁最不想让消息率先传回京城,并且还将消息隐瞒得密不透风?等到九月下旬才让消息泄露出来。”
沈惜辞闻言,陷入沉思,“青阳县瘟疫的消息最终是九月下旬通过二皇子派的人传递回京城的,据说是穆韦他们到达青阳县才发现的瘟疫。”
“为何青阳县的消息都没有传回过京城,但二皇子找的那个卦师却这么准确地算出那边的战况,而二皇子又偏偏九月中旬突然主动请旨去支援?”
“……”沈惜辞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你怀疑是二皇子早就派人暗中盯着那边的消息,而那时为了故意拖延时间,不让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京城所以劫杀了夏将军他们派的斥候。”
夏映禾沉默不语,像是默认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消息能早点传回京城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坏处,他同样可以主动请缨。”沈惜辞仍旧不明白。
“若消息传回之后,那卦师才说算出要一位沾有真龙之气的人去才能平乱,此时陛下定会怀疑这个卦师的动机,同时以陛下对二皇子的冷落程度,这时二皇子请缨多半必被陛下回绝。”夏映禾苦涩摇头,“说实在的,若是放在以前,或许我也不愿意这么恶意揣测他,那日我在他书房外看见他亲手杀了一个为他卖命的婢女。”
沈惜辞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婢女?”
“那婢女曾是三皇子那边的人,被他策反了,此后就潜伏在假唐若水和太子殿下身边做事,事情了结之后,便被他灭口了。那时我就知道他与三皇子一样连亲手足都可以陷害,更何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呢。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东宫那边,太医说太子殿下中的毒明明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可他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反倒一日不如一日。三皇子已经被贬为庶人。你说若此后事变,谁最有利?”
“如今大皇子已经封了王,在封地去了,自然是二皇子。”沈惜辞喃喃道。
原本书中穆炎没有什么所谓的中毒,而穆昭并没有被贬为庶人,如今这一切已经背离了原书,她也不知真实身份不是穆述亲骨肉的穆韦是否真的能安然坐上这储君之位……
“若真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他过下去吗?”沈惜辞问她。
许久没等到夏映禾的回答,她小声唤了几声,才发现人已经不知何时睡着了。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她起身替她掖好被子,低叹了口气,便闭眼休憩。
这一夜,两人都未睡踏实……
穆韦除了前两日会抽时间来夏府帮忙处理后事,后面几日皆未看到其身影。
沈惜辞看夏映禾似乎也并不太在意,只是一如既往地协助夏夫人操持着府中丧事,直到夏将军出殡之日,朝中大小官员纷纷前来送葬,穆韦才再一次出现。
沈惜辞看俩人虽站在一起,却全程无交流,便猜想这几日或许是因为那晚夏映禾的猜测致使俩人有了嫌隙。
在一系列复杂隆重的流程中,夏将军的棺椁被抬进夏家祖陵,满天的纸铜钱飘飞而下,焚纸化烟,烟雾弥漫,整座陵园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而沈惜辞却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刺眼。这与当初沈冀入殓的情景如出一辙......
下葬仪式完成后,一干人等陆续散去。
夏映禾身着素衣,跪拜在坟前,眼睛红肿。
穆韦则站在她身侧,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走吧......一声低唤响起,穆韦想伸手去扶夏映禾起身。
夏映禾却避开了他的手,“殿下公务繁忙,还是先回去吧,我与母亲想再陪爹爹一会儿。”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语气不咸不淡,穆韦原本对她抗拒的这个动作就有些诧异,眼下听她这样赶人,脸色不免有些不悦,大约念着她刚刚丧父亲,便勉强压住火气,那随你吧,我先回去。
他一甩袖,径直转身离开了。
待他走远,夏夫人才抹了抹眼角,转眸望向夏映禾,“映禾,你不该那样和二皇子说话,二皇子这几日总会抽时间来府上帮忙,可见他心底是有你的。你若这般拒人千里,只怕他心中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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