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然狂妄也知道轻重,只能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玉佩重重拍在案几上。
而此刻,最激动的人莫过于袁绍!
袁绍看着曹操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自己的再生父母!他内心狂喜,但表面上依然要做足戏码,连连摆手,满脸惶恐:“不可不可,绍才疏学浅,何德何能居此高位?孟德兄切莫折煞我也!”
曹操心中暗叹苏羽果然料事如神,这袁绍果真要搞“推让”那一套。当即,曹操上前一把抓住袁绍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拉到了祭台前。
“本初兄!天下苍生皆系于你一人之身,你若推辞,便是置大汉社稷于不顾!请本初兄歃血!”
在诸侯的一片山呼海啸和曹操的生拉硬拽下,袁绍“勉为其难”地端起了血酒。
“既然诸公如此抬爱,绍,敢不效死!”
一饮而尽。
那一刻,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立袁绍为盟主,分拨兵马,誓破董卓!
回到座位的曹操,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满脸不忿的袁术,又看了一眼正慷慨激昂发表就职演说的袁绍,嘴角勾起了一抹隐藏极深的冷笑。
子翼啊子翼,你不仅看透了天下大势,你简直看透了人心百态这出大戏!
果然,正如苏羽所料,袁绍上位后的第一件事,除了分派各路诸侯固守关隘外,便是点将出征。
“谁敢为先锋,直取汜水关?”袁绍大声问道。
话音未落,一员相貌奇伟、手持古锭刀的猛将大步出列:“长沙太守孙坚,愿为先锋,不破汜水关,誓不还军!”
袁绍大喜,当即赐酒壮行。
而在整个过程中,曹操始终保持沉默,眼观鼻鼻观心。因为他知道,孙坚的悲剧,从这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像苏羽说的那样,安静地等待,等待那把烧光洛阳的大火,等待属于他曹孟德真正崛起的那一战!
……
随后的一个月,酸枣大营发生的事情,几乎就是苏羽预言的一比一复刻本!
孙坚果然勇猛无敌,率领江东子弟兵一路高歌猛进,甚至大破了董卓麾下的胡轸。眼看就要拿下汜水关,逼近虎牢。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意外——或者说是必然,发生了。
掌管后勤粮草的袁术,听信了手下谋士的进言:“孙坚乃江东猛虎,若是让他攻入洛阳,杀了董卓,那这天下岂不是他孙坚的了?我军应当截留其粮草,让他大败,以挫其锐气!”
极其自私且嫉妒袁绍光芒的袁术,竟然真的下令停止了向孙坚兵营输送军粮!
江东子弟再勇猛,饿着肚子也打不了仗。华雄趁机夜袭孙坚大营,孙坚部将祖茂为了掩护孙坚撤退,戴着孙坚的赤帻引开敌军,惨死当场。孙坚本人仅以身免,狼狈逃回联军大营。
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晚,曹操在自己的营帐内,对着正呼呼大睡的苏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神人!当真是神乎其技!仅仅凭借对人性的分析,便坐在几百里外的火盆前,算死了一代猛将孙坚的败局!
孙坚的战败,让原本就各有盘算的联军立刻陷入了恐慌。华雄极其嚣张地在关下挑战,联军甚至折损了俞涉、潘凤等将领,直到后来刘备身后的关羽温酒斩华雄(此处稍微带过),才算勉强挽回了颜面。
然而,这之后,原本高歌猛进的讨董大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各路诸侯虽然进逼到了虎牢关外,但面对董卓的大军和吕布的方天画戟,竟然没有一个人再敢主动提出进攻。
转折点,出现在初平元年的那个雪夜。
那天夜晚,洛阳西方的天空,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这不是晚霞,这是冲天的火光!
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入联军大营:“董卓火烧洛阳!裹挟天子与百官,挖掘历代先陵,驱赶数百万洛阳百姓,正向长安西退去!”
这一消息,犹如一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十八路诸侯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中军大帐内,袁绍惊得拍案而起,诸侯们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骇然。两百年的帝都,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没了?
“诸公!此时正是董贼军心涣散、狼狈逃窜之际,正该出兵追击,一举歼灭国贼,救出天子啊!”曹操按照苏羽的剧本,双目赤红地站了出来,声音凄厉,近乎咆哮。
然而,大帐内却鸦雀无声。
袁绍面露难色:“孟德啊,如今董卓虽退,但必定留有精兵断后。我军刚刚经历连番大战,粮草不济,士卒疲惫。若是贸然追击,恐中埋伏。不如……缓图之?”
“缓图之?!”曹操气急反笑,他指着袁绍的鼻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恭敬,“本初!你身负四世三公之名,天下人推你为盟主,你就是这么报效国家的?董贼火烧宗庙,驱赶百姓,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你们拥兵数十万,却在这里畏首畏尾,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而眼睁睁看着天子受辱?”
“竖子不足与谋!你们不去,我曹孟德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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