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李天第一次被大哥派给自己做护卫的时候，自己看不上他。
又想起了李天每次陪自己练剑、以及在矿洞内在奋不顾身救自己。
一切陪自己的种种在脑海之中回忆。
可是当他离开时，才知道，那个人在自己心中种下了深深的一种情愫。
好不容易盼到对方回来之时，身边却多了一个人，他的道侣。
温如霜内心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人家根本不喜欢自己。”
“小姐。”
一旁的青荷偷眼看了看小姐的脸色，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跟了小姐这么多年，知道小姐心里不好受。
“您要是难受，奴婢陪您说说话。”
温如霜终于转过头，看了青荷一眼。
我没事。”温如霜说，“下去吧。”
青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带上。
房中又只剩她一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两个人的。
温如霜眉头微动，起身，推门下楼。
院中，两道身影正穿过院门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身形修长，面容沉稳，四十出头模样——大哥温如玉，跟在后面的年轻些，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二哥温如松。
温如霜走到石桌前，在两人对面坐下。
“大哥，二哥。”
温如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打量什么。
温如松倒是直接，端起石桌上青荷新沏的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三妹，那个李护卫回来了？”温如松放下茶杯，嘴角带着笑。
“嗯。”
“还带了个道侣？”
温如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温如玉在石凳上坐下，手指轻轻叩着石桌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三妹，李护卫的事，我听说了。北冥宗在追他，他杀了人家的内门弟子，这事不小。”
“我知道。”温如霜淡淡道。
“他在温府住，北冥宗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找上门来？”温如松接过话头，“三妹，温家虽然在南洲，属于明皇地界。但北冥宗高层找到明皇，和明皇达成什么交易，咱们温家，也会被拉下水。”
温如霜看向他：“他住在温府，是我的意思，二哥有意见？”
温如松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嘟囔道：“我只是提醒你，别为了一个护卫把家族拖下水。”
“够了。”温如玉抬手制止弟弟，目光落在温如霜脸上，放缓了语气，“三妹，李护卫的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温家不欠他什么，帮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温如霜垂下眼帘。
“我知道。”
温如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院外走去。
温如松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温如霜一眼，欲言又止。
“三妹，早点休息。”
然后跟着大哥走了。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如霜独自坐在石凳上，月光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石桌上的茶彻底凉透。
她才起身，朝楼上走去。
脚步很轻，很慢。
推开房门，回到床边坐下。
窗外，月光依旧。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与此同时，妖市。
十万大山边缘，暮色四合。
李天和韩雪瑶在妖市入口处落下脚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火通明，人族与妖族混杂其间，叫卖声此起彼伏。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街边找了一家客栈。
“先住下。”李天说，“妖市不小，找人不能急。”
韩雪瑶点头。
两人进了客栈，要了两间房，安顿下来。
——
翌日清晨，李天和韩雪瑶在妖市闲逛。
街道上人流如织，各种摊位一个挨一个，卖灵药的、卖各种宝物的、卖妖兽材料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人族和妖族混杂在一起，有说有笑，也有互相瞪眼的，但没人动手——妖市有妖市的规矩。
李天在一处卖矿石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块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石头看了看，又放下了。
雪瑶站在他身旁，目光扫过四周，神色平静。
就在这时，李天眉头微动。
有人来了。
他转身，朝街道尽头望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走来。
黑袍，脸上带着笑容，他走得不快，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
黑水。
李天看着来人，神色平静。
黑水在两人面前停下，目光扫过李天，又看了看韩雪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兄，好久不见。”
李天抱拳：“黑水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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