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修士的试探性伤亡,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大部分被“惊天机缘”冲昏头脑的修士。死亡的威胁,远比虚无缥缈的“机缘”来得真实刻骨。
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里,虽仍有新的元婴修士闻讯赶来,但听闻先前那些“前辈”的惨状后,大多变得谨慎异常。他们或是结成临时同盟,在更外围区域布下监测阵法持续观望;或是动用师门、家族传承的秘宝,进行远距离、更隐晦的探查;更有甚者,尝试与同族或其他势力的元婴交换信息,试图拼凑出此地异象的真相。
然而,“周天定星大阵”与“混沌匿踪大阵”实在太过精妙。它不仅完美伪装了能量波动,更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误导了天机推演与常规探查手段。任凭这些元婴修士如何施展神通,最多只能感应到那里存在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正在“运转”的“东西”,其核心区域被一层无法理解的“灰雾”笼罩,内部具体情形、操控者身份、真实目的,一概无从得知。
越是未知,恐惧便越是如影随形。
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进入最后一年,天地异象的规模与频率达到了顶峰。
五色极光昼夜不息,覆盖范围扩张到近万里,将半边天空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却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威压,低阶修士望之便觉神魂颤抖。
大地震颤如同持续不断的地震,许多地方山崩地裂,河流改道。凡人早已逃散一空,低阶修士也不敢久留,只敢在数百里外遥遥窥探。
灵气旋涡的吸力恐怖到形成实质飓风,将数百里内的云雾、尘埃、甚至游离的阴魂怨念都席卷一空,在旋涡外围形成一圈诡异的“洁净地带”,寂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
那“锁链拖动”与“天地嗡鸣”之声越发清晰、宏大,有时甚至能引动修士体内的法力与之共鸣,稍不留意便有失控走火的风险。
终于,有见识广博、传承古老的元婴圆满老怪,结合诸多异象,得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头皮发麻的推论——
“这……这恐怕不是在打开通道,也不是在挪移洞天……这动静,倒像是……在强行牵引、移动一方残破的……小世界?!”一位须发皆白、来自某个古老隐世宗门的人族元婴圆满太上长老,在反复推演后,声音颤抖地说出这个猜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牵引小世界?!”
“是谁?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目标是什么?难道是要将那残破世界拉进我们灵衍界?!”
“疯了!这是要引发两界碰撞、法则对冲吗?会毁掉这片区域的!”
消息在小范围顶尖元婴圈子里传开,引发轩然大波。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若真是牵引一方世界,无论成败,其过程引发的空间震荡、法则混乱、能量冲击都将是毁灭性的!靠得太近,别说分一杯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走!快走!此地已成绝地!非我等可以窥伺!”
“禀报宗门(族内)!需请化神老祖定夺!”
“速退!迟恐生变!”
大部分尚有理智、珍惜性命的元婴修士开始潮水般退去。他们不再觊觎那未知的“机缘”,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是非之地。只有极少数亡命之徒、或寿元将尽、急于搏命的老怪,还咬牙停留在更远的区域观望,但也不敢再靠近核心半分。
王七通过分身,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些元婴修士的退去。他心中稍定,警惕却提到了最高。元婴退了,意味着更高级别的存在——化神修士——的注意,很可能已经被引来了。
果然,在最后半年,当那些“锁链之音”与“天地嗡鸣”开始隐隐交织,演化出某种难以言喻、仿佛蕴含大道真意的玄奥韵律(实为两界法则初步接触、碰撞产生的“道音”)时,真正的“大鱼”开始现身了。
这一日,王七正在阵眼处,一边调息稳固刚刚略有进境的混沌真元,一边密切关注着锁链另一端坠星界的状况。忽然,他心神一动,感应到在距离大阵核心约三千里外的东南、西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出现了两股晦涩、强大、却明显带着审视与探究意味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扫过这片区域。
这两股神念,远比元婴修士的神念凝练、浩瀚,蕴含着一丝淡淡的、与天地相合的法则韵味。
化神修士!而且,至少是化神中期以上的存在!
王七心中一凛。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两位,分属不同方向,恐怕并非一路人。
“不能再让分身暴露了。一旦被化神修士看穿虚实,或者强行出手试探,后果难料。”王七瞬间做出决断。他的分身虽强,可斩元婴,但在真正的化神修士面前,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化神后期甚至圆满存在面前,还是不够看。一旦爆发冲突,很可能会干扰、甚至破坏牵引大阵。
“始灵,听令!”王七心念沟通塔灵,“启动‘万象乾坤塔’最高级别空间隐匿,配合‘混沌匿踪大阵’,将三百六十节点及所有分身气息降至最低,模拟成‘天然能量汇聚点’与‘混乱空间褶皱’,务必瞒过化神修士的常规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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