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鼓。
那些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敲得她心里有点烦。
她试着甩了甩衣角,想把那些汁液甩掉,但甩不掉,那些汁液黏得太紧了。
像胶水一样粘在上面,怎么甩都甩不掉,甩了几下还是那样,那几块衣角甩得啪啪响,但那些汁液就是不掉,像是长在上面了一样。
她叹了口气,算了,等打完仗再说吧,反正也死不了人。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上,黏糊糊的,沾在脸颊上,像是几条黑色的虫子。
她能感觉到那些发丝沾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小虫子在爬,爬来爬去的,烦得要命。
她好几次想伸手拨开它们,但手刚抬起来,又有虫子扑过来,她只能继续挥刀,手又放下去。
那些发丝在脸上蹭来蹭去,有时候蹭到眼睛里,涩得她直眨巴眼,眨得眼泪都出来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和那些汁液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更难受了。
但她顾不上,只能眯着眼睛继续杀,眯得眼睛都快成一条缝了。
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像是两把刀,能在那片虫群上剜出洞来,能穿透那些虫子的身体,看到它们后面的东西。
那眼神扫过的地方,虫子们似乎都会本能地躲闪。
它们感觉到了危险,感觉到了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
但它们躲不开,因为它们太密了,密到没有地方躲,密到连转身都困难。
她能看到那些虫子眼睛里的倒影,密密麻麻的复眼里,映出的全是她的影子,成百上千个她。
每一个都在拼命挥刀,每一个都在收割生命。
她看着那些影子,心里想着,原来我在虫子眼里是这样的,像个疯子,像个恶魔,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她想着想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做什么,但那个表情很快就消失了,被下一刀带走了。
她已经杀了多久了?
不知道。
从那些虫子涌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停过,一秒都没有停过。
她的刀一刻不停地在挥舞,她的脚步一刻不停地在移动,她的呼吸一刻都没有乱过。
那些虫子像是永远杀不完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一波比一波多,一波比一波疯狂。
但她不着急,也不烦躁。她只是慢慢地杀,稳稳地杀,一刀一刀地杀,一刀都不多余,一刀都不浪费。
她杀着杀着,感觉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
像是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控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像是水往低处流,像是风往四处吹。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台机器,一台专门为了杀戮而生的机器,完美,精准,高效。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浪费的力气。
那种感觉很奇怪,但又很舒服,像是整个人都融入了杀戮之中,成了杀戮本身,成了死亡的一部分。
她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就是杀,杀,杀,杀到天荒地老,杀到海枯石烂。
杀到后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杀”字在不断回响,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敲钟。
那回响很轻,很远,像是从深山里传来的回声,一层一层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但永远不会消失,总是在那里,在某个地方,在脑子深处,在意识的最底层,一直在敲,一直在响。
因为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平稳得像是在散步,像是在自家的后院里溜达。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都把那些混杂着血腥和腥臭的空气吸进肺里。
把那些污浊的、肮脏的空气吸进去,再把干净的、温暖的空气吐出来。
那空气又腥又臭,浓得像是能用手抓住,捏一把都能挤出汁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烂了很久很久。
但她不在乎那些味道,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这种味道,习惯了这种环境,习惯了这种生活。
她能感觉到那些空气进到肺里之后,那股腥味就在肺里扩散开来。
黏在肺泡上,黏在气管壁上,然后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流到每一个角落。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游动,凉凉的,滑滑的,但她不排斥。
反而觉得亲切,觉得熟悉,觉得这就是她的一部分。
她的动作依然流畅,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刀,都恰到好处。
没有一点多余,没有一点浪费。
她转身的时候,脚下踩着那些虫尸,软绵绵的,滑腻腻的,像是踩在烂泥里,像是踩在腐肉上。
但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从不会滑倒,从不会踉跄。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虫尸在慢慢下沉,每踩一步都会陷进去一点。
那些汁液从虫尸里挤出来,漫过她的脚背,凉凉的,黏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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