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妙的话,本是她一时兴起的恶趣味,可在此时的寿安堂众人听来,却无异于阎罗王的催命符。
“你……你们……”沈氏瘫在地上,脸色由白转青,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满脸惊骇恐惧。
透过那大敞开的雕花木门外,她依然可以看到外面的花草假山。此时她才终于注意到,即使平日里她的寿安堂再安静,但还是偶尔能听到下人走动的声响,或者树上鸟儿的声音,但如今什么都听不到,仿佛整个世界都死寂了一般。
“你们……把这将军府的人都……杀了?!”
沈氏颤抖着声音问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
除了这个惊悚至极、近乎荒谬的可能,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寿安堂里喊得如此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外面那三十名精锐府卫,却依旧毫无动静。
除非……除非那些人早就变成了地上的死尸!除非这整个镇国将军府,已经被这两个人的手下血洗干净了。
这个恐怖的念头一旦在脑海中滋生,便如附骨之疽般疯狂蔓延。沈氏脑补着外面尸横遍野、鲜血染红庭院青石板的画面,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自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此时的她甚至没有去想,苏妙妙和陆衍,一个是尚书府不受宠的庶女,一个是乡下来的穷小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而且,陆衍刚刚那手一摸就变脸的本事,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会有的。
苏妙妙并没有开口回答,她只是慵懒地靠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微微歪着脑袋,红唇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笑得意味深长。那双清澈的杏眸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幽深与冰冷。
而此时,苏妙妙这一抹不置可否、似笑非笑的笑容,看在在场的所有人眼里,无异于直接默认了沈氏那最绝望的猜测。外面的人,都已经死绝了,接下来,轮到这间屋子里的人了。
“轰——!!”
这个认知瞬间劈碎了寿安堂内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不……不可能……你们两个疯子,你竟敢血洗将军府,你就不怕朝廷诛你九族吗?!”沈氏疯狂地尖叫着,由于极度的恐惧,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保养得当的指甲死死抠进地砖缝隙里,折断了也浑然不觉。
一旁的陆锦华更是吓得连哭声都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跪在下方的十几个下人,此时更是肝胆俱裂。
说来也巧,除了管家,这将军府里欺负过原主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了:沈氏母女,沈氏身边的两个嬷嬷,两个一等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陆锦华身边的两个一等大丫鬟,以及沈氏安排在原主身边的翠竹、秋菊,还有来报信的门房小厮。
原剧情中,原主被迫嫁入这将军府冲喜,受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
沈氏看不上原主这个庶女,又把儿子的失踪归到原主身上,每日要原主晨昏定省,稍有不顺心,罚跪便是家常便饭。原主那双膝盖,不知在寿安堂冰冷的青石板上跪裂过多少次。
陆锦华同样看不上原主,时常找原主麻烦,嘲讽她是“上不得台面的卑贱庶女”,动辄掌掴,还最喜欢撺掇沈氏用更狠辣、更阴毒的手段去磋磨她。
而这里的下人,所有人都能在原主面前冷嘲热讽,从来没把她当过主子。甚至为了讨好沈氏母女,给沈氏出谋划策,提供了不少折磨人的阴毒法子。
比如原主奉茶时,故意将刚刚沸腾、冒着滚烫热气的茶水递给原主。原主的手被烫到,一个不稳不小心摔碎了茶杯,沈氏便以此为由,罚她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任由那些锋利的边缘扎烂原主的双膝,鲜血流了一地,而这些丫鬟婆子则站在一旁嘲讽她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连给长辈奉茶都不会。
又比如沈氏的陪嫁嬷嬷李嬷嬷和王嬷嬷提出来的“扎针”之刑。用长长的细针,生生扎进原主的大腿内侧、肋下等最为隐秘、神经最为敏感的皮肉之中。那种痛彻心扉、深入骨髓的剧痛,能让人活活疼死过去,表面上却验不出半点伤痕。每次动手,这群刁奴看着原主痛苦哀嚎的模样,眼底里闪烁的都是兴奋而扭曲的光芒。
还有故意把原主关在没有一丝光线的昏暗偏房里,不给炭火,不给油灯,让她抄写佛经;
比如那报信的门房小厮提议地在原主的吃食里掺满沙子、泥土甚至是泔水。
他说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原主也在,那时候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笑容,仿佛觉自己提出来一个绝妙的点子。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原主“不懂规矩”,在第一给沈氏请安进入寿安堂时,请他通报,却没有给他银子,他觉得原主看不起他。
那些原主经历过的一幕幕,伴随着原主残留在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滔天的怨气与恨意,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上苏妙妙的心头,烧得她眼底的冰冷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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